“嗡……”
道书鹅黄色的纸页连接着天河两端，上面一条条玄奥的字符凭空显现，挡在汹涌的天河水前不退一步，其上翻滚的仙气与道韵之强大，足以令普通仙人看一眼便会爆体而亡。
但就算是仙帝象征，道书也在天河水不断的倾轧下开始闪烁起来。
“这不可能。”
仙帝那张饱含无尽威严的脸庞终于出现了一丝震惊。
不只是他，就连天河仙君在看到道书即将坚持不住的模样后也呆住了。
在仙界，道书是仙帝的象征，它是仙界天道的化身，代表着对仙界一切生杀予夺的大权，这也是为什么仙帝能够稳坐宝座的原因。
无数年了，仙界也更迭了数位天帝，可这是第一次……道书竟然会表现出支撑不住的样子。
“帝君……天河之水不可能与道书抗衡……莫不是？”
天河仙君喉结上下滚动，他有点不敢去看仙帝的双眼，因为他知道这个猜想有多么可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仙帝傲然而立的身影微不可查的晃动一分，他直接打断了天河仙君的话，下一秒身影已经消失在三重天外，他要去验证一下……验证这个可怕的猜想。
九重天，这里与其他地方不同，有的只是无尽混沌，也只有仙帝才有资格进入这里，因为这里属于天道，也是历届仙帝闭关的福地。
“弟子天印……求见天道。”
仙帝天印来到九重天外，他双手扣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恭敬的弯腰行礼。
不只是他，历来仙界的帝君都会这样。
“嘎……”
混沌之中裂开一条缝隙，在缝隙的边缘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看到这一幕后天印心中不祥的预感更甚，以前他来拜见之时，空间通道都是稳定的……而现在……天道连空间裂缝都维持不住了吗。
天印一只脚踏入裂缝，他眼前的景象也瞬间转换。
无尽的混沌消失不见，仙禽瑞兽鸟语花香。
只不过这一切都让天印更加不安，他在身体全部进入福地之前偷偷留了一丝真灵在九重天外。因为这一派祥和的景象之下，是毫无生机的死寂。
“天道……”
飞身来到一座神龛之前，天印恭敬的跪倒在地，这神龛缠绕着道韵，是天道的化身。
“天河之事我已知晓。”
神龛笼罩着一层蒙蒙的光亮，从四面八方又像是在心底响起的声音听不出男女与喜怒“道书坚持不了多久。”
“天道……天河之水一旦倾覆，仙界将不复存在。”
听到天河水的天印也顾不得心中的疑惑，立刻开口，同时以额触地，声音诚恳。现在的情况只有天道可以挽救仙界，不然亿亿生灵将永溺天河。
神龛中亮起一双金色眸子，祂的瞳孔注视着面前的这位仙帝。
“天道？”
久久未听到回音的天印又重复了一句，他小心的抬起头，却发现那双本应该漠视一切的金瞳中此刻却满是七情六欲。
作为天帝他太懂这种眼神了……这是贪欲。
下一瞬，无尽的危机感将他笼罩，面前的天道就像是一只饿狼，在盯着他这块肥肉。
“天道！！！你！！！”
天印即可翻身后退，可在仙界实际的掌控者面前，饶是他一身修为通天也无法做出任何改变。
他被一只金色的大手攥在掌心，滔天的仙力具被禁锢。
“吾受了重伤……需要你的本源之力来弥补……能为吾做出帮助你应该感到自豪……”
天道的声音变得阴森起来，他拉扯着天印的躯体到近前，还没等天印开口说什么便使用绝对的掌控将其变成了一颗金色小珠。
“嗡……”
天印一身精纯的仙力被压缩在珠子之中，可以说就算是一个凡人吃了这颗珠子都会立刻晋升仙君之列。
“唔………”珠子被神龛融合，它体表那蒙蒙的光亮也明亮了一些。
“该死的仙人……迟早有一天我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一定会彻底毁了你们的根！！！”
当珠子中蕴含着的仙气与本源被彻底吸收，天道那怨毒的声音也再次响了起来、
没错，其实他根本就不是天道，他只是一个占据了这方小世界并且将它变成所谓仙界的恶徒。
在当年那一战他被通天圣人的诛仙剑阵伤到了本源，侥幸活下来后便来到了这方小世界，而后他便像圈养猪猡一样将这些可笑的“仙人”全都养了起来。
什么洞天福地，其实那些之前的仙帝都被他以这种理由引诱到了这里，而后被他吸收用来修复本源罢了。
可以说仙界其实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本来他只需要再安心等待十几位仙帝就能完全恢复，可方才突然发生的事情却打乱了他的计划，包括天河水倾覆，也是方才那件事的余波而已。
他先是占据了这方小世界，得益于小世界还没有形成真正的天道意识，所以他鸠占鹊巢，并成功用高强的实力使这里的土着认可了他天道的地位。
可紧接着他发现这里的人数太少了，并且其中能被用来修复本源之力的存在更是少之又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方世界的规则限制，这些人生育率极低。
没办法，他只能将目光打向了洪荒碎片。
不过好在洪荒的天道已经消失，众神也全部隐去。
所以，他用尽最后的一点力量开辟出了那条所谓的升仙台。也就是乾元大陆中那个人人向往的成仙之路。
而这一切真正的目的，包括那天劫，其实都不过是他用来遴选“丹药”的手段罢了。
那些飞升之人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很快仙界的人数便多了起来，能够被用来修复本源之力的仙帝也不再是稀罕物件，他只需要等……等一代代的仙帝出现，直到本源被彻底修复。
但就在刚才，乾元大陆的升仙台被抹去了，是的……被抹去了。
就仿佛被一个橡皮擦擦掉一样，就这么凭空消失。
而等他想要探查原因，神识刚刚进入乾元大陆之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硬生生碾碎了他的那抹神识。
那道气息强横霸道冰冷无情，他心底掩埋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恐惧被唤醒。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可以肯定那是曾经洪荒大陆那个真正天道的气息。
天道开始复苏了……
天河也正是因为从乾元大陆传来的波动而断裂，他也因此受了重伤，原本已经看到希望的本源再次裂开了一条缝隙。
他怕了，他不敢等了。
他怕那些远古真神复苏。
“不行……”
神龛晃了晃，表面的石块开始炸裂。
数息之后，“天印”再次出现。
只不过现在的天印早已经被“天道”取代。
“不能再等了，这个鬼地方绝对不能久留。”
天印攥了攥拳头，感受着身体的虚弱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帝君！！可有办法了？？？”
三重天，天河仙君看到重新出现的天敌立刻开口问道。
“不要慌。”
天印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对准了道书猛地虚握。
刹那间道书绽放出强盛百倍的光芒，天河水的沸腾霎时间归于平静。
道书其实本就是他的本命法宝，只不过是借给那些仙帝罢了，他们又岂能用出道书真正威能的百分之一。
“呼……帝君，太强了。”眼看天河之水被止住，天河仙君擦了擦额头虚汗喘着粗气道。
“天河仙君，传召。”
天印并未在意天河仙君的马屁，他转过身大手一挥。
“在！”
天河仙君面色一肃，立刻双手抱拳。
“所有仙族，立刻将族中天赋极高的小辈送来，本帝要亲自教导。另外，你们这些仙君，也来。”
天印身影化作流光飞向帝宫，留下冷漠的声音在天河上空流转“不尊者，灭族。”
他没时间再等这些乳猪慢慢长大，他要喂激素了。
虽然口感和营养会差一些，但是顶饿。
天河仙君领命而去，九重天内再次归于平静，而在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的角落，一道灰尘大小的真灵自九重天外飞速逃出。
“啧……这仙帝的实力真的强的可怕啊……”
千衍震抬头看天，刚才天帝出手时的威压波动笼罩了仙界每一个角落，其中蕴含着的强大力量令千衍震有些胆颤。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和仙帝为敌，恐怕被瞪一眼就会灰飞烟灭。
罢了罢了……
希望仙子能给点力……
千衍震摇了摇头准备开始下一步计划，可一点尘埃似的星芒却突然砸入他的脑门。
“所以……”
半晌后，千衍震面色古怪的盘腿坐在密室之中，那个双马尾白丝小萝莉被他丢出去了（霍华德哈哈哈哥哥的定制角色，后面会有剧情。）“你说你是仙帝天印？”
“没错！！我才是真正的仙帝！！一切都是骗局！！骗局！！！”
在千衍震的脑袋里，一个极其迷你的天印正在咆哮。
“白闹了伙计。”（无奖问答：能猜出是哪里的方言吗？）
千衍震像汤姆猫一样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天帝刚刚才传过诏令，让我们把有天赋的年轻一辈都送去帝宫，他老人家要亲自教导。”
“这是假的！！那家伙是假的！他是天道！！他要把所有人都吸收！！！”
识海中的迷你天印在蹦跳，主身在死亡时已经将发生的事情全都传送了过来，这个天道谋划之深，太可怕了。
眼见天印的样子不像作假，千衍震的神情也逐渐变得严肃。
“你慢慢说。”他将意识沉入脑海化作一个与天印差不多大小的小人。
天印吸了口气，一股脑将九重天发生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他只是一粒真灵，找到千衍震已经耗费了最后的仙力，如果不能让千衍震相信的话他也没有力量再去寻找第二人了。
所以，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仙力耗尽真灵崩溃的情况下，天印果断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他不想这个可怕的事实随着自己一块湮灭。
“嘶……”
听完天印的话后千衍震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天印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飞升仙界，包括仙界本身都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呼……说出来好受多了。”
天印此时盘腿悬浮，脸上是死而无憾的表情。
天印压根就没想过千衍震可以做什么，毕竟那可是杀他一个天帝都如同砍瓜切菜的存在，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天仙境……
他说出来只是不想死都憋着这个秘密而已。
“可怜的小家伙。”发泄完成的天印打量着千衍震，对他而言，千衍震和世俗中的婴儿没什么两样。
“可怜什么？”
正在苦思冥想的千衍震抬起头有些奇怪的看着天印。
“可怜你小小年岁就要死掉了。”天印放下包袱后显得格外轻松，撑着下巴恶趣味的说道。
“谁说我会死？”千衍震哈哈一笑，脸上完全看不出恐惧。
“哦？你想干嘛？想把这件事说出去？省省吧，没人会信的。”天印撇了撇嘴又换了个姿势。
千衍震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神秘莫测“有一个人……可以干掉那个家伙。”
“嗯？？？”
这下他倒是把天印的好奇勾起来了，毕竟他可是仙帝，仙界至高无上的存在，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
可就算这样他面对天道时都没有还手之力，他不信还有人能杀掉天道。
“走，我带你去见那个人。”
千衍震话锋一转保持神秘，随即推开密室大门腾空而起，朝着时空乱流的方向冲去。
“时空乱流？你去那干什么？”识海中的天印不断的嘟哝着，他有点看不懂这个小辈了。
不过都快死了，他也不忍心看这个小辈到头来一脸失望，他根本就不信能有人杀掉天道。
“别挣扎了……时空乱流这东西连我都不怕，别说天道了。”
天印的话让千衍震嗤笑出声“谁跟你说那位存在在时空乱流？她在下界。”
“下界？！！！！”
这下轮到天印震惊了，他的下巴已经垂到了脚底。
“没错，那位才是真正的仙人。”千衍震点了点脑袋，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那道靓影。
“唉……小娃子，不是我想打击你……好吧，就算下界真有那种存在，可你也找不到了。”
天印将下巴合拢，干脆直接躺在了识海之中。
“什么意思？”千衍震有些不懂。
“下界与仙界的通道已经被摧毁了。现在时空乱流还能不能回到下界还是一个未知数。”天印翘着二郎腿摇晃着脑袋，在天河断裂的同时升仙台也崩塌了，只不过天河紧急，所以他就先去维持天河水道了。
“嘎？？？”
千衍震飞行的身体猛地停在时空乱流之前，升仙台毁了？？？
要知道升仙台起到的作用其实就是一个锚点，是两个空间产生交集的那个点，如果没了这个锚点，他想在时空乱流中找到乾元大陆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小子别怕，你忘了留给那女人的那道灵符了吗。”
千衍震的表情阴晴不定，这时缠绕在他右臂的噬魔剑慵懒的转了转身体，道。
它与千衍震早已成为一体，所以天印的话它也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