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烟波楼(二)剑起余波
第26章 奔袭漠北

第26章 奔袭漠北

书名:烽火烟波楼(二)剑起余波 作者:子龙翼德 更新:2026-09-03 08:14

胶岛。

麓王萧柏缓步行于海岸,一路所及俱是尸山血海,望着他这组建不过半年便已满目疮痍的东平水师,麓王心中多少有些感伤,但此一战能换得沿海百姓近百年安逸,那东平水师阵亡的将士自然也算死得其所。

“传令全军,就地修整三日。”

麓王体恤将士,每战之后必重抚恤,此战大败倭寇,想来所获不少,当下便已决定原地修整,待清点了倭寇物资再行班师。

然而传令兵才刚刚离开,季星奎却是风急火燎的赶来,简单行礼之后便径直靠近,于麓王耳边轻言两句,麓王顿时脸色大变:“何人如此大胆?”

季星奎微微摇头,随即又屏退左右,这才轻声言道:

“据说来人身法诡异,轻功不俗,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当日在平山县现身过的摩尼教妖人。”

“……”麓王当即也明白季星奎的欲言又止是何用意,那摩尼教妖人最好女色,当日将世子妃掳去便欲行不轨,好在有人及时赶到才幸免于难,而今这消息自东平府传来已经过了两三日,吕倾墨又生得美艳动人,这一劫怕是躲不过了……

“王爷也莫太过伤神,根据当日府卫和巡夜捕快口供,贼人一路向北而去,麓王府连夜便派了高手向北追击,或许这几日便有结果。”

麓王缓缓摇头,他心思缜密,当然听得出这是季星奎的宽慰之言,王府里虽不乏江湖高手,但若是普通贼人也就罢了,若是碰到摩尼教的妖人,能保全性命已是万幸,又哪里敢奢望他们能救出人来。

“既是如此,就看她造化如何了。”

季星奎见麓王有此一叹,当下也知事不可违,便也不再多言,转而跳过话头:“王爷,还有两件事。”

“东瀛派遣使者前两日到了王府,由二公子接见,现下这使者拿着二公子的书信特来求见王爷。”

“哦?”麓王接过书信拆开,一眼便瞧出这并非萧玠字迹,进而又想到那被掳走的女人,心中一时百感交集,而后再看信中所言,于局势观察透彻,于利益分毫必争,仅单单一封百余字的书信便将一场唇舌大战交代得清清楚楚。

“哎,二公子这位夫人却有大才,只可惜……”

麓王同样满脸惋惜,随即便又想起这期间的时差,不由得蹙眉问道:“你说那日东瀛人便在府上,还带有十余名武士?”

“确是如此,但东营武士入府后便被严加看管,当夜也并无动静。”

“……”麓王一阵沉默,心中仍旧对东瀛人的到来有所怀疑,片刻之后才问道:“你说还有两事,另一件?”

季星奎再次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敢上前言语:“据属下得知,宁王这些日子请病休沐,却并未留在王府,转而是去了离东平府西北向不远的一处固原镇。”

“嗯?”麓王皱起的眉头越发深邃,显然对这一消息很是疑惑。

“宁王性好女色人尽皆知,他此番离京,未必不是冲着麓王府……”

“来人,备马!”麓王闻言一凛,当下便是郑声一喝:“传令三军就地修整一日,明日启程归返东平府。”

********************

漫卷黄沙,孤烟大漠。

距离吕松出征大漠已过三日,三日来全军昼夜潜行,一路绕过慕容先所率大军,经北临、乌丸等地,终于在第三日抵达鲜卑境内。

大军寻得一处土坡修整,吕松与薛亮等人简单商讨了下一步的行军路线,而后便沿着土坡一路翻寻,果然在坡顶寻到了面带倦容的千机无尘。

“二峰主可有不适?”

千机无尘毕竟不同常人,连日行军需得耗费大量内力来驱动机关椅,继而到如今已是有些疲态。

“无妨。”

吕松缓缓点头,随即走上前去轻声问道:“这一路上承蒙二峰主传授兵法,吕松实在获益匪浅,只是今日便达鲜卑,吕松尚有一事不解。”

“有何不解?”

“我等昼夜行军,为的便是抢先一步杀入鲜卑境内,以雷霆之势席卷大漠,进而引得草原内乱,慕容先自顾不暇,以此可保得冀州十年安稳。”

“然而草原之上人烟稀薄,慕容先常年征战,此次南征又是全族征兵,这一番南下几乎带走了草原近九成的男丁,除了王庭尚有余力,其余村落、小城几乎都只剩下妇孺之辈,一想到我等蓄势而来,却是要对这群妇孺动手,虽是形势所迫,但吕松心中依旧有些于心不忍。”

千机无尘脸上终是露出一抹淡然微笑:“你既怜悯苍生,又为何投入行伍沙场,于江湖中做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岂不更好?”

吕松缓缓摇头:“家姐幼时曾教我战策之理,沙场虽是凶险,但若能守土一方,才算真正的造福于民。”

“你若一心为民,何不科考入仕,做个体恤民情的好官才是正理,又或者,揭竿而起,做个造福于民的新王。”

“……”吕松一时无言,细细思索一阵才问:“二峰主的意思,难道从军便不该体恤百姓吗?”

千机无尘亦是陷入沉默,对于这一问题她并非没有思考,只不过面对吕松这般赤子之心,她那本该坚定着的答案突然间有了几分动摇,半晌之后,千机无尘才微微叹息,轻言道:“你可曾听过当年烟波楼的惊雪战败之事?”

“战败?”吕松满脸愕然:“惊雪将军自大破匈奴起历经战事无数,百战百胜,百姓口口相传,却从未听说过有何败绩!”

“不过是朝堂与世人都不愿提及,久而久之,便也没人记得罢了。”千机无尘再度叹了口气:“那一仗,也是惊雪将军生涯唯一败绩。”

“当年惊雪率大军于寿春大战叛逆李孝广,李贼势弱,便枉顾百姓之命,叫人掘开青徐坝,引两河之水淹没青徐之地,惊雪闻讯,令全军掩护百姓撤离,自己则亲率‘饮血’抵御,最终力战被俘。”

“这……”吕松首次听得这等秘闻,心中难免掀起波澜,一时间竟是有些发懵,力战被俘,千机无尘虽只言尽于此,但似惊雪这等人物,下场如何自然不难想象……

“惊雪征战一生,其兵法韬略你我皆有领会,可即便是惊雪,最终也败在了‘妇人之仁’这一面上……”

吕松沉吟不语,心中依旧有些郁结难以解开。

“当然,这毕竟是惊雪的选择,即便杀伐果决如她,亦有舍己为民之心,这其间对错,也并非你我所能品评。”

“……”吕松再次皱起眉头,这番请教论述依旧是没个结果,明天大军便要杀入鲜卑,他实在不忍拿起屠刀对向那群手无寸铁的妇孺,可如今冀州局势、全军性命皆系于他一人之手,他若犹豫不决,势必引出更多麻烦。

“抉择与否,全在你一念之间,”千机无尘轻轻一言,随即却又觉着气氛太过沉重,当下又故意打趣道:“这一路来我观你品行、资质都是极好,只不过行事有些优柔寡断,为将之道,最先该改的便是这一点了。”

“有时候,我倒觉得你该向那徐东山学习一二,他虽贪花好色,但却是个胆大果决之人。”

“徐东山?”吕松微微一愣,随即便想起千机无尘与他一路同行:“对了,我记得他在冀州时对你极为恭敬,似乎……”

“噗嗤……”说到此处,千机无尘竟是难得的捂嘴大笑一声,随即便又收敛笑容,换回她本来的端庄模样,轻声言道:“那便再与你说说他的事吧。”

“愿闻其详。”

“麓王世子命他随我北上,除了沿路有个照料,未必不是想用这军旅一途来磨练他的心性。”

吕松皱起眉头,以他对徐东山的了解,这人品性极差,就算是文武双全,他也是不愿结交的。

“这一路来我观他言语粗鄙,行事冲动,甚至连练武也有些惫懒,故而我也不愿再多加观察,可没想到行至一处小城时,他竟是私下熬制了一副迷药,意图对我行不轨之事。”

“啊?”吕松惊得张大了嘴,他知道徐东山贪花好色,可没想到这人竟还胆大包天,竟是敢算计到千机无尘的头上。

“那晚他潜入我房中,先是吹动迷香,而后又是朝着我的床榻连点数穴,当真是个做采花贼的料子……”千机无尘说起这话倒也没有多少怨恨之意,反倒是眉目间的一丝灵动让吕松心下稍宽,要说起迷香用药,那这位千机无尘可才是真正的行家。

“我也不惯着他,先是将他那迷香尽数吹回,让他心中欲壑难填,而后便又给他灌下一副‘止情散’,叫他那害人事物一段时间再无知觉,如此一来,可比将他阉了还要难受。”

“……”吕松张开的嘴越发难以合上,一想到男人那立根之本的事物没了知觉,自己下身亦是本能的传来几分凉意,当下只得叹服道:“难怪他现在对你毕恭毕敬,你这法子,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似他这等下作之人,便该有此重典约束。况且这些时日我命他侍奉汤药,若不断去他的‘念想’,你那位貌美如花的‘红衣将军’岂不是羊入虎口了。”

吕松起初倒还没想到这一层,他只道徐东山虽是品行不端,但毕竟不敢在军中胡来,可今日听闻他竟敢对千机无尘欲行不轨,那此刻虚弱无力的盛红衣岂不更加危险?

想到这里吕松才长舒口气,幸而这位千机峰主手段卓绝,竟是能炼制出让人断了念想的“止情散”,当真是叫人又敬又怕。

“那个,二峰主,我与盛将军不过是患难同僚而已……”

千机无尘见他面露尴尬,不禁又是捂嘴偷笑:“你啊,你当她是患难同僚,却不知她在病体垂危之时多少次呼喊你的名字。”

********************

“吕松!”

“别管我,快走,快走啊!”

“吕松,活下去!”

“吕松!”

冀州城医馆病榻之上,盛红衣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她病体初愈,浑身依旧有些气力不继,此刻也不便下床,只得继续躺在床上回忆着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梦境。

金戈铁马,血染乌城,少年手执长剑浑身浴血,硬生生的从敌军阵中杀出一条血路,即便敌军越来越多,即便局势越发艰难,少年也从未退缩半步……

梦境本就是现实缩影,不知从何时起,吕松已经成为她心中挥之不去的印记,她问过吕松的年纪,足足比自己小了十岁,且不说她还是孀居之身,即便是待字闺中,怕是也配不上这未来可期的少年郎吧。

“咳咳……”

忽的,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咳,盛红衣微微皱眉,只得虚弱的唤了一声:“谁啊?”

“是我,盛将军!”

医馆之中住着的除了几位年迈的军医便是女眷,唯有徐东山一位青壮男子。

“我适才在院中习武,闻听得你这边有些动静……”

徐东山此刻心中亦是有些煎熬,自打被那千机无尘灌下那劳什子“止情散”后,整个人生生成了活太监,整日无欲无求味同嚼蜡,只得多练几套拳脚来发泄自己,今夜本就练武枯燥,偏生还听到盛红衣房里的些许动静……

千机无尘临走前要他侍奉这位“红衣女将”的汤药茶水,形势所迫他也只得遵从,可这几日下来,盛红衣不是愁眉不展便是精力不济,徐东山还只道她是个寡言少语之人,可今日这番动静,那一声声清亮、动人的呼喊,立时便让徐东山怒从心起:

“哼,老子整天伺候你,你梦里喊的却是别的男人!还是个比你小上一轮的小白脸,当真是个放浪的骚货!”

“等老子身上的隐疾好了,定要叫你好看!”

一念至此,徐东山又是一阵心痛,这“止情散”的霸道他真是闻所未闻,整整十余日下来下身除了出恭如厕再无半点反应,即便是私下去问这医馆里行医多年的老军医也束手无策,只得埋头苦修,不敢多想。

“多谢徐兄关心,不过是做了个噩梦罢了。”

盛红衣语声依旧冷漠,倒不是因为她性情寡淡,只是在吕松临别之际曾叮嘱过她,这徐东山是个品行不端的混账之人,故而这些天来即便徐东山鞍前马后的煎药煮茶,她也未尝有过好脸,只静心调养,以便早日痊愈。

徐东山也摸清了她的脾性,当下也不再赘言,可他刚要离开,医馆外头却是突然传来一阵喊杀之声。

“抓刺客!抓刺客!”

“嗯?”徐东山微微皱眉,一时间还未明白发生了何事。

“徐兄,你武功高,快去捉拿刺客!”然而房中的盛红衣却是语声有些激动:“这定是易云霜设下的诱敌之计,鲜卑人大势已去,易云霜算定他们会故技重施,定是在府中布下了埋伏……”

“原来如此,”徐东山虽是反应迟钝但终究不算太傻,此间街头巷尾的呼喊,定是刺客挣脱了埋伏逃了出来,若是自己能帮着擒拿倒也是大功一件,当下也不再犹豫,运转轻功直接跃向屋顶,看着街头巷尾不断追逐着的身影,徐东山目光一凝,瞬间便将目标锁定在了奔在最前头的一道黑衣身影。

“哪里跑!”徐东山一声高呼,身形急坠而下,那黑衣身影本就步履踉跄,见徐东山突然攻来避无可避,当下只得回转身形匆忙出掌。

徐东山所学本就是泰山盟的刚猛掌法,见对方率先出掌登时心生狂喜,当下气沉丹田,掌力犹如磐石一般径直迎去,两掌对峙不过三合,黑衣人便被震得口吐鲜血,连退数步。

到得这时,徐东山才发现对方肩头早已身中数箭,想来便如盛红衣所说,在刺杀之时中了埋伏。

可就在徐东山稍稍寻思的功夫,黑衣身影突然从手中掷出一颗暗雷,刹那间烟雾四起,徐东山猛退数步,待确定无毒之后才敢上前,可也就是这片刻的功夫,黑衣人也已消失不见。

“哼,想跑!门都没有!”徐东山当即大怒,再度跃上高楼向下巡视,果然见得那黑衣身影正沿着小巷不住逃窜,然而他此刻伤势太重,步履缓慢,再加上时运不济,所行之路却是一条高墙围堵着的死胡同。

“哈哈,”徐东山轻松跃下,负手立于黑衣人前,语声变得甚是得意:“我看你这回往哪逃?”

“呼……”黑衣人一声喘息,显然已是强弩之末,眼见得逃生无望,也只得调转身形将目光对着缓步走来的徐东山。

“别……别杀我!”

徐东山身形微顿,显然是没料到这刺客竟还有些贪生怕死,当下便是一声冷笑:“放心,我当然不会杀你,抓你回去才是大功一件。”

“咳……”黑衣人重重一咳,复又开口道:“你……你身患隐疾,我能治……”

“……”徐东山闻言却是目光变得有些狰狞:“你说什么?”

“我乃摩尼教护法毒千罗,精通医药毒理,一眼便能瞧出你体内气息不畅,是有一道药石封住了阳关,是也不是?”

“哼,”徐东山见他说得不差,心中不禁有些动摇:“你既知道,又能如何?”

“你……”黑衣人说着抬起头来,目光在徐东山身上扫了一眼,这才道:“你救我一命,我可收你为徒,不但将你的隐疾治好,更会传你一些制毒炼毒之术,如何?”

“哦?”徐东山目光闪烁,显然还有些举棋不定,而恰到此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却是冀州军的搜寻士兵赶了过来。

“原来是徐大侠!”

“嗯,适才我与刺客交手,本已占得上分,却不料那人奸诈,借用烟雾暗雷逃了……”

“哦?徐大侠可知逃往何方?”

徐东山目光再转,却是突然朝着东侧城门指道:“约莫是那个方向!”

********************

“杀!”

一道嘹亮的喊杀之声冲破了草原清晨的寂静,由那两千余名乌城残军所组成的新军疾驰而下,犹如饿狼捕食一般直扑鲜卑一处扎有百余帐篷的村落。

刹那之间,鲜卑帐中传来阵阵惊叫,为数不多的男人们各自捡起帐外的马刀冲了出来,然而在吕松这支新军的冲杀下瞬间便化作灰烬,新军将士各个虎目狰狞,犹如恶鬼,加上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仅只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将抵抗的男人杀得干干净净。

“张先,你带人去搜粮食,李顺,清点人数,给她们留下两日,不,三日口粮!”

张先领命而去,可李顺却是面带犹豫:“松哥儿,咱们这一路说好了以战养战,这草原本就贫苦,若是给她们留足了口粮,咱们怕是要吃不饱了。”

吕松望着眼前被包围着的妇孺儿童,缓缓叹了口气道:“她们也都是无辜百姓,若不留些,怕是也只能饿死了……”

“……”李顺无奈,只得奉命而去,过不多时便将这一群妇孺孩童聚集一处,将张先搜来的粮草清点备份,进而再差人逐一分发。

然而鲜卑与大明向来势如水火,吕松刚刚带人屠杀了她们的丈夫家人,如今又拿着她们的粮食派发,她们又怎能安然接受。

望着这群女人孩子眼中的仇恨目光,吕松心中也是一阵不忍,当下也顾不得语言不通,大声呼道:“诸位,战之罪祸不及百姓,我等也是迫于无奈,今日留下这三日粮草,不求感激,只盼你等多活几日,活下去,就有希望。”

“呸!”然而吕松话音未落,妇孺人群中却是传来一记粗声喝斥,而下一秒,人群之中竟是其实呼喊起来:

“乌拉!”

“乌拉!”

瞬时之间,一众妇孺几乎同时摔落手中派发的口粮,借着李顺等人不及防备,竟是突然开始反击,虽是气力不如,但也有那侥幸之人夺过了新军手中的刀刃,挥手一刀便捅进了军士肺腑……

“轰!”新军将士哪里容得这番挑衅,当下也不再顾及吕松先前的“不杀之命”,各个拾起手中刀刃,连劈带砍,直将这群反抗的妇孺杀得干干净净。

然而妇孺尽数倒下,里头却还藏着一群年不过十的幼嫩孩童,看着孩童们脸上的稚嫩与畏惧,新军们这才收敛杀性,将目光投向吕松这边,等待着他的指令。

吕松默默走下马来,缓缓上前看着那位被人一刀捅穿了肺腑的小兵,看着他那不甘而痛苦的表情,心中竟升起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愧疚。

“他没有倒在凶险的战场,没有倒在乌城,却倒在了这群不曾防备的妇孺之手!”

“这便是自己带给他的归宿吗?”

吕松狠狠捏紧双拳,目光再度投向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鲜卑孩童,随即又朝着身边这群对他无比信任的新军将士,他深吸口气,终是发出决然的指令:

一个不留!

********************

京郊小道,一支二十余人的轻骑正沿着燕京方向快马前行。

齐王箫坦虽是残暴,但也不是愚钝之人,天子病体难愈,他与宁王之间便越发剑拔弩张,宁王较他年长,抢占大义,而他却坐拥京、齐、桂三州兵马,对于储君之位自然也是势在必得。

此番南巡,他便是悄然回到驻地齐州检阅兵马,一旦燕京有变,齐州十万大军五日便可奔赴而来。

众人行路许久,多少有些困乏,恰好前路便有一处破庙,齐王当即便命众人下马修整。

“真没想到,这麓王府的小崽子竟也成了气候,这才一个月的功夫,燕京三营便已变了天了。”齐王痛饮了一口烈酒,兴许是感念到路途艰辛,嘴上难免有些抱怨。

他身后亲兵大多默不作声,唯有那位全身黑袍遮住脸面的男人迎上前去:“王爷是否多虑了,那吴前、张甫不是前些日子还来复命吗?”

“哼,你懂什么!”齐王冷笑一声:“那两个不过是墙头之草,如今他二人有权无实,三营之中能随之驱使的恐怕三成都不到,若有大事,我岂能倚仗他们!”

“还是殿下想得深远,”黑袍人当即谄笑相迎:“只可惜桂州离燕京路途遥远,要不然咱们再抽调白山主的‘虎豹骑’前来,京城里这些个不识趣的,估计都得吓破了胆。”

齐王嘴角一翘,桂州号称十万大山,而白家山主便是她母家娘舅,麾下蛮兵数万,更有神兵“虎豹骑”威震天下,即便将来大事不成,他也可退居桂州,而后起兵徐徐图之。

“嘿,这破庙倒还算齐全,马料、柴火都有,倒省了我们许多功夫。”

众人都已坐下修整,地位稍低的亲兵自然需要料理些闲杂事务,然而他话音才落,那黑袍男子却是赫然站起身来,语声紧肃道:“小心,有人!”

“嗖”的一声轻响划过,同样的一道黑衣身影直从破庙佛像之后猛地钻出,而那黑袍却是已有防备,当即飞身向前拦住去路,两道黑影闪烁交错,一个掌风呼啸,一个暗爪森森,一时间竟是难分伯仲。

“来人,将此间围住!”

齐王见状先是一惊,随即便也缓过神来,也不管那黑衣是否刺客,当务之急便是着人将他围困在此,随后再行审问。

然而他话音刚出,那黑衣之人便已有了反应,连挥数爪之后便是一步急退,趁那黑袍疏漏间隙挥出一只暗雷,只听得“轰隆”一声,他原本所在之处猛地窜出一道浓烟,刹那间便阻断了黑袍追击之路,而待浓烟散去,整间破庙便再无黑衣身影。

“来人,将这间破庙好生搜查!”

齐王一声令下,一众亲兵自是不敢怠慢,他们都知道这位黑袍人的厉害,可对方竟然能从他手中逃脱,显然不是泛泛之辈,当下各自抽出刀刃,于破庙前后细细搜查起来。

“有人!”很快,一声警觉呼声将众人目光吸引,众人迅速围在那黑衣人刚才钻出的佛像之后,却见着一处枯草堆里,竟是藏着一个昏睡着的柔弱女子。

齐王皱起眉头,随即又叫人将女子抬出,黑袍人上前微微打量,随即便在女子肩颈之处连拍数穴,女子身躯微颤,随即便在“啊”的一声尖叫中惊醒了过来。

半晌之后,女子整肃容妆,虽然依旧有些缭乱,但却已足以展露出她那令人倾倒的姿色,一众亲兵自是看得傻了眼,心中难免嘀咕着这荒郊之地竟也能遇到这等绝色女子。

“妾身见过王爷,多谢王爷搭救之恩。”

箫坦本是拿着酒壶与众人畅饮,可没想到这女人声音如此软酥入骨,即便是他这种出身军旅之人亦是有些把持不住,当即抬起头来,这一看之下便像丢了魂一般愣在当场。

“你……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在此地?”

女子跪伏在地,轻声言道:“妾身名唤吕倾墨,是麓王府二公子萧玠的妾室,前日在府中被贼人掳走,幸而得遇王爷,王爷救命之恩,妾身定当铭记。”

“吕倾墨?”齐王微微皱眉,继而便有亲信之人上前附耳:“是吕海阔家的庶女,早年被麓王家的二公子要去做了妾,这才躲过吕家的灭门之祸。”

“原来如此,”齐王抬手抚了抚颚下短须,看着这绝色女子跪倒在身前,不禁心情大好:“倒也是个有福之人,当初吕家蒙难你躲过一劫,如今被这贼人掳走,你又遇到了本王。”

“深谢王爷大恩,妾身回去必将告知麓王,谨念齐王大恩。”

“……”齐王这回却是并未搭话,他连日赶路甚是辛苦,如今遇到这等绝色哪有不生邪念之理,他虽不及宁王那般自诩风流,沉迷女色,但却并非禁欲之人,此女无论样貌身段在他而言皆是生平仅见,即便是那位有着“天下第一”之名的苏家长女与之相比亦是难分伯仲,如今她形单影只跪伏在前,岂不正是唾手可得?

“本王问你,你被人掳走,麓王府可曾知晓?”

吕倾墨微微诧异,虽不知齐王为何有此一问,当下也只得回道:“应是知晓的,麓王府守备森严,当时便惊动了诸多武士,可这贼人武功实在高强……”

“既是如此,你还打算回麓王府吗?”

见齐王眉目间露出一丝狞笑,吕倾墨哪还不明白他话中意味,她既然已被贼人掳走,清白便难以保全,即便回去,麓王上下自也容不下她……想通此理,吕倾墨顿时眼中泛泪,然而声音却是有些决然:“王爷,妾身虽被贼人掳走,但这一路贼人只顾奔逃,并未对妾身做过什么,妾身自问清白,即便是回到王府被人责问,也……也心中无愧。”

“可若是那般,你这后半辈子便有的苦吃了。”齐王轻笑一声:“你莫不如跟了本王吧!”

“什……什么?”吕倾墨闻言脸色大变,整个人轰然向后一倒,竟是惊得趴倒在地,她满脸惊恐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心中已然乱了分寸:“王爷,您是当朝亲王,德高望重,怎可……”

“哼,”齐王冷笑一声,随即便朝着庙中的亲兵扫了一眼,众人尽皆面露淫笑,各自站起身来向外退去,而后齐王缓缓起身,直向着惶惶无措的吕倾墨走了过来:“其一,吕氏本就该死于灭门一案,麓王府藏着你本就不对,其二,你被贼人掳了去,便不再是麓王府的女眷了,本王今日不过是途径荒野,想要临幸一位山村妇人,有何不可?”

“不……王爷……不……不要……”吕倾墨吓得连连向后退走,然而没退几步便已触及到被亲兵关上的庙门,而齐王那高大威猛的身躯已然近在咫尺,吕倾墨顿时花容失色,语声也已有些含混不清:“王爷,您放过我吧。”

“放过?”齐王一声冷笑,随即便已开始大力撕扯起吕倾墨的外衫衣袍,她随身衣物本就单薄,齐王稍稍用力便将她的外衫扯落个半截,霎时便露出胸乳前的一片白净嫩肉,春光乍泄,齐王欲火更盛,当即全身蓄力,随着一声“哈”的呼喝,他全身上下那点劲装武服顷刻之间向外炸开,直露出那一身英武健硕的身躯。

“嘿,待你尝过了本王的功夫,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回那麓王府了!”

言罢又是腰身一挺,下身处昂首一根足有女人手臂般粗壮的黝黑肉棒,才只在吕倾墨的眼前一晃,吕倾墨便已觉得天旋地转,一时之间悲愤、恐惧、羞辱各种滋味涌上心头,还未待齐王当真把她如何,竟是自己率先晕了过去。

目录 · 烽火烟波楼(二)剑起余波

第1章 楔子 第2章 摩尼再起 第3章 救命之恩 第4章 闺中情话 第5章 平山困局 第6章 心甘情愿 第7章 喜欢就好 第8章 邋遢老翁 第9章 广云斗琴 第10章 父子陌路 第11章 吕家女眷 第12章 王府脱险 第13章 云隐花落 第14章 姐弟重逢 第15章 琴音披靡 第16章 路边春色 第17章 料敌机先 第18章 黑衣修罗 第19章 玉琴有缺 第20章 北地霜花 第21章 神兵“燕尘” 第22章 孤城喋血 第23章 困守死战 第24章 绝处逢生 第25章 神机大炮 第26章 奔袭漠北 第27章 黄沙断魂 第28章 悲喜共鸣 第29章 红衣欲染 第30章 欲水难收 第31章 风雨欲来 第32章 大局难定 第33章 真假教主 第34章 王府家宴 第35章 纯阴体脉 第36章 天下大乱 第37章 金陵之乱 第38章 四面楚歌 第39章 惊涛骇浪 第40章 蜀州徐虎 第41章 南疆神子 第42章 逆天改命 第43章 生死一剑 第44章 狡诈降将 第45章 烟波楼主 第46章 地裂山崩 第47章 千机蒙尘 第48章 峰门罹难 第49章 国之大难 第50章 再立新君 第51章 初现峥嵘 第52章 超凡剑境 第53章 江南初战 第54章 以诚相待 第55章 虎口逃生 第56章 山村小城 第57章 金陵会战 第58章 寥寥烟尘 第59章 圣龙血脉 第60章 烟波风月 第61章 苦修欲行 第62章 念隐情深 第63章 荒淫帝君 第64章 摩尼真相 第65章 霜花堪折 第66章 水深火热 第67章 出征前夕 第68章 奇袭反复 第69章 扑朔迷离 第70章 月落星斜 第71章 双生绮梦 第72章 佛法因缘 第73章 金陵幻梦 第74章 战事迷离 第75章 凝露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