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仙子传(烟云录)
第59章 十年光阴虚度似箭

第59章 十年光阴虚度似箭

书名:明雪仙子传(烟云录) 作者:凤殇(郡主) 更新:2026-09-04 12:58

一方桌子,一面竹旗,一名古稀之年的老翁,茶摊周围三三两两聚集着一些贩夫走卒过往商旅,但听啪的一声催响,名叫老翁眉飞色舞瞧着周围听众道:“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天下正是乱世,什么北国兵,梁国兵,定州兵,一波接着一拨粉墨登场,正可谓是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刀光剑影的你来我去!”

他这么一说,周围聚集听书的人纷纷唏嘘不已,老翁吟吟一笑续道:“这可不,小老儿前些日子有幸路过关北群山,见那北兵和定州兵以前的战场,打的那是怎一个惨字了得,那山沟沟里,刀枪剑戟到处都是,处处都是白骨堆积如山,远远看去人骨雪白一片,大白天的都是鬼气森森,到了晚上还有僵尸出没,吸人血肉……”

众人一听他说起僵尸,纷纷竖起耳朵个个听的聚精会神。

老翁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又笑道:“其实老朽也是听人说的,不过那地方附近百里无人敢居住倒是真的。”

众人听着听着忍不住陷入当年那血与火,情与爱的回忆……

整整十年了,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战役都过去十年了,这里是邺城,处在关北山脉的边缘,就在这大山脚下,坐落着一处世代居住于此的山村,时间正是中午时分,头顶一轮艳阳照下来很是有些闷热,这说书的老翁本名无人知晓,只是有个外号瘸子李,瘸子李无妻无儿,只收养了个男孩养了十几年。

说来这风风雨雨,岁月流转十几年了,这爷儿俩相依为命,日子过得还可以,虽然过的是紧巴了一些,但也好歹是在这山村子里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山里人,读书识字的少,这瘸子李虽然瘸着一条腿,可也是山里少有读过书的人,大字也能认识几个,附近要是有什么喜事白事都要请这瘸子李去主持主持,瘸子李平常靠说书为生,兼带着也能看一看风水之类,孙儿起名周宁,今年十五岁的年纪,从小就跟着瘸子李,爷儿俩相依为命十几年倒也说的上是虽平常但也快乐。

今日个,瘸子李说书又挣了几个铜钱,喜的老脸堆笑,收拾了吃饭家伙,一瘸一拐的回家了去,这瘸子李平常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喝几两小酒,就着花生米那叫一个自在,以前孙儿小,帮不到他,全靠瘸子李东讨西凑找来饭汤养育他长大,周宁长大以后,小小年纪开始人就孝顺懂事,砍柴下套打猎样样精通,运气好了,打几个野兔,獐子换些铜钱补办些吃喝,这爷儿俩也是生活滋润。

随着周宁的成长,瘸子李倒关心起他的婚姻大事来,按理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山沟沟里的人,瘸子李也没什么要求,这些年来,是东省一点西省一点给孙儿存钱说媳妇儿,连这小酒都不怎么舍得喝了,今儿也是嘴馋,实在忍不住就买了几两小酒解解馋。

艳阳高挂山顶,山脚下的小山村炊烟渐渐升起,瘸子李惦着小酒一瘸一拐笑呵呵回了家来,登时闻见家里阵阵野味肉香,油煎着肉香气从院子里就可把他给馋的,瘸子李把竹竿随手一放,笑呵呵瘸着腿坐在院里石磨边。

瘸子李坐了没一会儿,就见厨房里钻出来一个穿着兽衣的健壮少年,正是孙儿周宁,他一番忙活早已满头大汗,端着碗筷笑道:“阿爷!打了个獐子。”

瘸子李抽抽鼻子馋道:“好好好,哎,喊了杏儿来没?”

周宁擦擦头上汗水,笑道:“刚才喊啦,一会就到了。”

山里人家民风淳朴,有什么好吃的都要喊邻居一块儿享用,杏儿是隔壁张先生的女儿,从小识文断字,大周宁几岁,以前周宁小,没有奶水喂养,都是杏儿家接济的,两家关系倒好,周宁跟杏儿一起从小玩到大,感情又好,瘸子李跟杏儿娘都有心让这俩孩儿成一个家,但好景不长张先生害了大病,前年才去了,就留下杏儿一个人,杏儿是姑娘家的,又是个孝顺人,为此一段时间哭成了个泪人,附近邻里街坊的都互相帮着照看了一些。

周宁外表并无过人之处,长得普普通通,但他眉眼颇有几分正气,说的上是一个很受人喜欢的小伙,瘸子李扒开葫芦嘴灌了一口小酒,夹了块肉就着酒吃了几口,吃的满嘴的油,许久没有吃过野味,这次真是解馋了,喜的眉开眼笑。

过了一会儿,杏儿来了,还带了些山里的新鲜野果,后边跟着一条老大的四眼黑狗,这黑狗聪明又通人性很是惹人喜欢,谁见了都喜欢,平常活蹦乱跳的很是欢实,是张先生活着时特意从山下给杏儿买来的。

杏儿大周宁几岁,一直以来都是周宁管她叫姐,杏儿虽是山里姑娘,但父亲是教书人,四书五经样样精通,颇有几分才气,少有的能识文断字,长的是模样清秀,十分漂亮,娇躯穿着一件碎花裙子甜甜笑道:“咯咯,大黑最是馋嘴,老远就闻着味啦!”

周宁看见她来了急忙让座笑道:“前些天阿爷还怨我字识得少,非要我找杏儿姐教教字。”

杏儿坐下来摸摸大黑硕大脑袋咯咯道:“是么?你要想学我就教你。”

其实这还是瘸子李特意给两人找机会接近接近,听这俩孩子对话,登时喜得笑不拢嘴道:“周宁这孩子不笨,你教教他正好!”

周宁夹了几块肉给杏儿道:“姐,你多吃点,昨天还见山上油菜花开的正好,明天咱去看油菜花去。”

杏儿眨眨眼睛笑道:“好呀,我也想去。”

大黑尾巴乱摇,探着硕大脑袋卧在杏儿脚下,不时吐出舌头,周宁喂它几块骨头,大黑叫了几声啃着骨头活蹦乱跳的,杏儿出落的亭亭玉立,更加的明艳照人,三人说说笑笑开心的不得了,正巧门口路过一头戴斗笠的道士,此道士真是好个相貌,虽然是有些年纪了,长发银白,身上穿着也是朴素无比,但整个人看去端的是贵不可言,他手里拿着拂尘,立在门外瞧了几眼,摇头轻叹一声,举手念道:“无量天尊!”

瘸子李本就和道家有些渊源,看见门外立着如此贵不可言的道士,急忙起身请道士进来添置碗筷,周宁也是好客,连忙多打一碗米饭殷勤伺候,这道士年纪看去约有五十岁,但就是贵不可言,令人一眼难忘,声音清亮有亮,瘸子李殷勤十足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强拉着道士入了座笑道:“小老儿也是懂得几分相学,但像您这样贵不可言的相貌真是第一次见到。”

道士摇头放下拂尘一笑道:“贫道乃出家之人,至于这相貌么,也谈不上个高低尊卑。”

周宁端来肉食,他也不吃,只浅浅笑道:“一碗粗茶淡饭便可了。”

说着端起茶碗喝了几口米汤,脸上露出几分笑容道:“好喝的很。”

瘸子李对这道士是敬重万分道:“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小老儿敢问道长去往哪里?”

道士舒眉一笑,擡起头道:“贫道已有十年都在云游四海,也不知何处为家,说来一切皆是随缘。”

瘸子李想了想终究是忍不住问道:“刚才小老儿看见道长在门口摇头轻叹一声,是何缘故?”

道士瞧了瞧三人脸庞,又瞧瞧四周山脉,忍不住又叹一声道:“贫道立在门外时,瞧见此处黑气盖顶,想必今夜是有一场大的变故了,此地也并非久留之处,故而轻叹。”

周宁听的云里雾里,杏儿是姑娘家的,听他这么一说登也觉得几分害怕,只有瘸子李是信道的人,一听他这么一说大感害怕道:“那那,依道长怎么办?”

道士想了想道:“罢了,贫道就指给你们一条明路,事不宜迟你们三人且立即收拾行装离开此处,且记,天机不可泄露,否则必有大祸临头。”

瘸子李正要再问,道士拿起拂尘起身,转过身去吟道“无量天尊。”转眼间人就消失在茫茫深山中。

瘸子李跟这山村里的人一起在这深山活了大半辈子,哪里舍得坐视不管?

强自镇定的给自己点上旱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赶着周宁带着杏儿出去避祸,周宁哪里肯依?

非要拉着瘸子李,瘸子李不忍离开这常年居住的地方,又对道士所言深信不疑,一时倒真作了难,只有周宁年纪轻轻不知厉害,半信半疑的带着杏儿牵了大黑往外。

瘸子李目送这俩孩子携手走了,这才叹一声道:“也许小老儿这都是命吧。”

他又抽了几口旱烟,吧嗒吧嗒几口打起精神拿起铜锣咣当咣当敲起来,非说是有劫难发生,但哪里肯有人听?都把瘸子李当成胡言乱语了。

却说周宁和杏儿简单带了干粮牵着大黑走下了大山,这一走就是不知不觉渐渐天快黑下来,回头一看群山巍峨颇有几分狰狞,野兽叫声此起彼伏,山顶一团团乌云密布,似有一场大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最后的爆发。

杏儿走了大半天也觉得累了,牵着大黑坐在路边一处大石头上,手儿摸摸大黑脑袋笑道:“阿爷也不知是不是被那道士骗了。”

周宁拿来干粮喂大黑吃了几口,心事重重道:“那道长看起来不像是乱说的人。”

山下一条大路长龙一样蜿蜒通向远方,偌大空旷仅就这二人,风吹草动,天边卷云涌动,杏儿坐在石头上美眸滴溜溜一转,少女心性起来笑嗔道:“要不咱俩回去吧?”

周宁也正有此想法,干脆拉起杏儿手道:“那就回去吧,阿爷一个人在山上我也不放心。”

大黑探着硕大脑袋欢实无比蹦蹦跳跳,两个少年人手挽着手走在回去的大路上,天气十分闷热,天色也越来越暗,二人挽手走着没多久,后边路上尘土滚滚飞快奔来数十骑,俱是鲜衣怒马,腰插宝剑,十几只猎狗耀武扬威跟在后边,这些人转眼就急驶过来,近了才发现这些人全都面蒙黑巾,为首之人身材略微发胖,体型倒也健壮,身穿锦衣臂膀鹰套,一副出来打猎的样子。

几名恶少骑在马上戏谑笑道:“穷山恶水的地儿还有这么标致的姑娘哩!哈”

杏儿见这些人实在无礼,骑着马苍蝇一样堵着人转,俏脸登时有了嗔怒,大黑呲牙咧嘴咆哮不已,周宁连忙挡住杏儿保护好她,为首的青年人摇头笑道:“不说小娘皮快来了,这儿又离老头子的地方近的很,还是给个几分面子好。”

中间一皮肤颇白的恶少,马上嬉笑道:“怕他作甚!我爹跟这老头子斗了半辈子也不怕他。”

青年人眼睛更亮了几分,摇头笑道:“奈何,孤家寡人啊,走吧,可别误了大事!”

白面男冷笑道:“呵!今天非要做出一桩大事给他们瞧瞧!叫他们对咱也刮目相看!”

青年人眉眼神情转变几次,似犹豫不决,白面男讥讽道:“怎么,哥哥你怕了?”

青年人握拳呸了一口道:“我怕个谁?”

说着一甩马鞭,几十匹马转眼间绝尘而去,杏儿见他们走了,蹙眉骂道:“没教养的东西!”

关北山脉前是邺城,左是飞龙关,右下是昌郡,再往下便是定州了,正好是夹在四城的中心,这一片儿倒归邺城管,不过距离飞龙关倒是近的很。

天上乌云盖顶,浓云滚滚隐约有风雷之声,杏儿擡头看看天,几丝细雨缓缓滴下,轻怨几声忍不住嗔道:“好像要下雨了。”

周宁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杏儿说了话他也不答应,杏儿觉得无趣,撇撇嘴也就不说了,二人再走一会儿,天上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走到一处路口时,飞龙关方向乌压压一片打着康国旗号的黑甲骑兵正路过这里。

夜空淅淅沥沥下着雨,夜色当中乌黑铠甲锃亮,马叫声不绝于耳,这些从飞龙关过来的骑兵真是威武精良至极,人人腰悬马刀,背负强弓硬弩,整个队伍除了沉默的可怕,行军之间颇有阵法,一眼竟然望不尽首尾。

飞龙关本是十年前定州之主命手下大将巴鲁领军四万,收留流民开镇建城,时至今日定州建国大康,大将巴鲁镇守飞龙关十年来治军有方,与民秋毫无犯,飞龙关人口猛增,十年未有战乱,说的是一片净土,境内又是路不拾遗,民风极好盗匪绝迹,真乃美名极盛。

男儿都有心入伍一展雄心,周宁虽是山里不见世面的人家,第一次见到如此威武雄壮的军阵,内心的激荡震撼真是无以言加。

两个人在路边被大军所挡,不一会儿身上衣衫渐湿,夜雨瓢泼之中,数俩夹在中军行驶过来马车,马车后边精兵无数,八百名虎贲卫士护卫在前,三千御林军在后,夹着中间数俩马车,杏儿正被雨淋的难受,冷不丁马车里传出一声高贵好听的女子声音。

风轻舞,珠帘开,一股女子幽香飘来,电闪雷鸣中,仅是这短短一眼便成了男儿心中最美丽的景色,珠帘在风中无声无息舞动,珠帘间露出一抹红唇,依稀间,瞧了清楚,只见马车内端坐着一名高贵冷艳的绝色女子。

她的双眉是如此的美,仿佛是上天最骄傲的杰作,一双美眸清澈如水,投射着聪慧文静的柔光,给人以极其聪慧的感觉。

她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叫谁看上一眼便一辈子都忘记不了,小巧精致的琼鼻下,是那珠帘轻舞间露出的那一抹诱人红唇。

她是很高贵冷艳的,又无疑是极为诱惑,苗条修长的女子娇躯穿着一袭粉红襦裙,衣襟敞开着了件绣着大片精美花卉的丝绸抹胸,抹胸里饱满酥胸清晰可见,挺拔丰满,一眼看去她的酥胸富有青春的弹性。

柔肩飘香,纱袖轻裹肌肤白皙胜雪的诱人玉臂,修长玉体高贵之处又平白多添几分诱惑,圣洁与诱惑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令人惊讶的是,她的旁边还坐着一个年约八,九岁左右,模样清秀的小男孩,小男孩长发束以玉冠,一双眼睛黑白分明,身上穿着一件淡黑衣衫,气质颇多几分书气,小小的年纪还未褪去稚嫩。

周宁正在发愣,一声少女娇呼突然响起,两名漂亮丫鬟笑着拿来两柄雨伞递来吃吃笑道:“这么大的雨傻傻站着,不怕淋么?我家小姐送你们两把伞用,不必还啦!”

说着蝴蝶一样笑着走了,周宁傻傻的接过雨伞撑在头顶,风雨登时被遮去,一名白发老将从另一辆马车跳下来,抱拳弯腰道:“馆主,各镇将军齐聚关北山商讨,我们不可迟了。”

马车内女子玉手轻抚男孩脸颊,美眸恍惚道:“巴鲁将军,我只是想起从前一些往事,心内有些惆怅罢了。”

巴鲁将军轻叹一声道:“馆主,眼下事情万分紧急,康国全凭您一人支撑,您可不要再徒增烦忧。”

马车内的不是别人正是欧阳霓,欧阳霓轻挥玉手道:“好了,闲话就不提了,我们走吧。”

巴鲁将军抱拳道:“是!”

铁骑无数潮水一般往前推进,巍峨高山无数,也不知等了多久这些铁骑洪流才过完。

电闪雷鸣之中,小小山村突闻马匹尖叫,马脖子上悬挂着的铃铛叮叮乱响,大雨漂泊当中从山路上奔出数十匹马来,就是周宁和杏儿遇见的那伙人。

这伙人蒙着黑巾个个被淋得成了个落水鸡,肚子里满是不爽,白面男尖声笑道:“早知道就不出来了,没得受罪!”

青年人眼睛在夜色里更亮了几分笑道:“贤弟可不是我缠着你来的。”

白面男撕开黑巾露出一张油面粉脸的面庞,笑容邪魅道:“兔子是打不到了,不过这人嘛,现成的哈。”

他说着猛然抽出腰间配剑冷声笑道:“哥哥,今夜就做一桩大事吧,要不然可就忒无趣了。”

几十名恶少纷纷下马抽出配剑围在一起,青年人背负双手道:“依你依你,那就开始吧。”

山路崎岖,周宁和杏儿牵着大黑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山村时,电闪雷鸣山村里却是静谧的可怕,大雨之中熊熊燃烧的房屋,雨水扑而不灭。

村子里再也熟悉不过的乡亲父老全都成了一动不动的死尸,血流的到处都是,年轻女人雪白的肉体躺在草丛里,雪乳被抓的处处伤痕,双腿间血流不止,杏儿当场就吓哭出来了,翻遍了所有尸体,唯独不见瘸子李。

周宁哭都哭不出来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会遭受这样的噩运,他想不明白,也搞不清楚……

杏儿哭着哭着哭的话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时大黑毛发倒竖,呲牙咧嘴的冲着树林子里咆哮,周宁猛然扭头一看,一支冷箭嗖的一声射在脚下,几十名恶少牵着十几条嗷嗷怪叫的猎狗呼啦一声窜了出来,一人油面粉脸,手拿弓箭立在树下哈哈笑道:“小爷就说没错吧?遇上的俩人一定就是这沟沟里的,阿三你可输了,回去就把你老婆给小爷好好玩几天!”

大黑俩眼血红,几欲猛扑过去还是杏儿强拉着大黑,那体型发胖的青年人声音清晰笑道:“跑吧跑吧,这是给你们的机会,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要浪费了。”

白面男呸的一声道:“也让你们见识见识小爷的箭法。”

周宁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的就要过去拼命,杏儿拼劲了力气拉着他就跑,二人在前边跑,后边几十名恶少牵着猎狗在后边不停地追,冷箭一支接着一支射来,活生生把人当成山林猎物一般,白面男不时狞笑道:“打猎咯,打猎咯,实在令人愤恨!”

雨水冲刷着脸庞,眨眼间把泪水洗刷干净,后边的恶少们故意折腾二人,享受着追逐猎物的快感,周宁和杏儿跑的气喘吁吁也是山路崎岖,几次都跌倒在地,两边山林飞快倒退,后边恶少们嬉皮笑脸穷追不舍,冷箭一支接着从后射来,杏儿是姑娘家的身体娇弱,跑不动时猛的摔倒在地,大黑呜呜狂吠,后边恶少们接连射箭,周宁急忙趴下来拉杏儿。

大黑咬着杏儿衣袖拼命的拉,后边恶少们张弓搭箭看也不看不时射来,就是这么一瞬间,猛然箭不知射到了什么东西听到几声颤响,紧接着后边恶少群里传出一声凄厉惨叫,周宁头顶呼哧呼哧传来马匹喘息声,他本能擡头一看,只见大雨瓢泼之中路上挤满了穿着精铁铠甲的定州兵。

那匹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马上的人噗通一声跳下马来,原来是个年轻小将,夜色里看他身形瘦长,腰悬一把长剑,微一抱拳道:“姑娘,没事吧?”

杏儿疲于奔命下,话也说不出来,后边骏马上跳下一名头戴斗笠的男子,此男子身穿黑衣,腰束一条紫金龙带,电闪雷鸣之中,只见斗笠下男子约有二十七岁的年纪,眉峰似剑,一张英俊面容似是看尽沧桑一般略带几分风霜,整个人气质不凡。

一眼看去便知是人中龙凤,目光看在人身上不怒自威,叫人没来由的先自胆寒了几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朱霖。

周宁怔怔的瞧着面前男子,面前男子声音威严的淡淡道:“没事了。”

他说着背负双手走向传来恶少惨叫的地方,只冷冷看了几眼尸体便偏过脸去,这年轻小将名叫轩辕文,是朱霖收养的一个孤儿,他此刻带着周宁杏儿二人跟来道:“将军,这里不曾有盗匪出没,这些人?”

他说着低身看了看这恶少尸体,恶少头部中箭,箭生生透脑而过,大雨哗啦啦冲刷下来,轩辕文揭开面巾看了几眼,眉毛忍不住皱了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朱霖手掌轻扣旁边一颗老树道:“你直说无妨。”

轩辕文这才恭敬万分弯腰道:“是吴德儿子的朋友,曾经在皇宫里见过他,也是皇上身边的侍卫。”

朱霖听了只是轻淡道:“可怜吴德赋闲在家很久了。”

这边人在谈话,后边马车里传出一声娇滴滴的呼喊,是赵玉儿的声音:“相公,怎么了?”

朱霖转身回道:“没事,只是这里有两个孩子,就让他们坐马车里好了。”

赵玉儿柔声笑道:“那让这两个孩子来吧,正好陪我说说话。”

周宁和杏儿完全不能做主的听任着上了马车,上了马车也是恍恍惚惚的,赵玉儿怀抱一个小女孩柔声道:“大雨天的,说来也是缘分。”

周宁埋头不语,杏儿可忍不住了,流着眼泪就把事情说了一遍,赵玉儿听了忍不住蹙眉道:“这些恶贼,居然这么胡作非为,真是无法无天!倘若姐姐还在,谅他们也不敢。”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轻叹一声道:“这也整整过去十年了。”

轩辕文在外恭敬道:“夫人,馆主她已到了雁楼了。”

赵玉儿轻道:“好,知道了。”

她说着眼睛瞧在杏儿脸上柔声安慰道:“你别怕,到了雁楼自有我们给你做主。”

杏儿满怀感激哭道:“倘若夫人真能为我们伸张冤屈,杏儿就是做牛做马又要报答您的恩德。”

赵玉儿摇头笑道:“可别这样说,什么做牛做马的,人都会遇到难处的。”

一路上也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这才赶到一处隐藏在众山之中的山庄所在,立在山下擡头看去,只见头顶雄山巍峨,人倒是显的如此渺小了。

山庄内灯火正亮,屋檐下滴水成帘,房间内红纱绿屏,香气缭绕,正是一间女子闺房,欧阳霓轻靠朱窗,美眸欣赏着窗外花圃,长发飘飘,一袭粉红长裙随风轻舞,风雨交加之中,她纱袖轻裹玉手拿起杯子,轻启红唇淡淡品了一口,惹的身边茶气升腾漂浮。

大厅之中,王景胜脸蒙白巾,瘦长身躯穿着一件白色长衫,腰缠碧玉宝带,腰带内斜插一把短刀,背后立着两名带刀武士。

王景胜在大厅里闭目养神,没过一会儿朱霖握着夫人玉手走进大厅,身后跟着一名小女孩,这小女孩是朱霖女儿,取名朱小倩。

赵玉儿一进房间,便伸出手儿温柔体贴的帮丈夫取下斗笠,轻轻依偎着朱霖肩膀笑道:“让你坐车你不愿意,以后看你听话不!”

朱霖微微一笑,伸手搂住夫人娇躯道:“无妨。”

王景胜睁开眼睛道:“原来朱霖兄与我一样都不爱坐马车。”

朱霖点一点头笑道:“坐在车里总觉得闷,实在不习惯。”

王景胜伸手一指旁边座位道:“来,好好叙叙旧。”

朱霖搂着赵玉儿一块儿入座,与王景胜低声细语片刻,巴鲁将军陪同着欧阳霓一块儿从大厅里边走出来,欧阳霓玉手牵着一个名叫冉儿的小男孩。

赵玉儿一看这小男孩擡头笑道:“冉儿又长高了,小倩昨天还想你呢。”

冉儿跟朱小倩早就认识,俩人一见面喜欢的不得了,在大人身边一块儿玩耍,朱霖,王景胜起身跪在地上道:“馆主玉体安康。”

欧阳霓轻擡玉手道:“两位将军不必多礼。”

朱霖和王景胜这才一块儿坐下,小倩拉着冉儿跑到朱霖旁边,朱霖一手抱一个宠溺十足道:“这俩孩子真是天生一对,冉儿从小就聪颖,长大了一定更有出息。”

欧阳霓嫣然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他以后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他,他也许有自己更好的选择。”

朱霖赞同道:“馆主最懂冉儿为人,冉儿喜欢什么,我也支持他。”

赵玉儿轻轻点头道:“恩,也许我们这些大人,真的不明白小孩子的世界,等孩子长大了,会懂得我们的苦衷。”

几人聊了会天,没多大一会儿张彪手提马鞭从院子里走了过来,身后数名武士陪同闯进大厅,王景胜闭目塞耳,朱霖逗弄着小倩,冉儿坐在欧阳霓身边一语不发,张彪一看见欧阳霓,咳嗽一声跪在地上道:“馆主召命,卑职一路快马加鞭赶过来,没想到还是给晚了。”

欧阳霓抿嘴一笑,柔声道:“也不算晚,张将军请起来吧。”

张彪这才起身入座道:“皇帝还没来吗?”

朱霖淡淡道:“一会皇帝来了,我倒有事情问问他。”

张彪好奇道:“朱兄怎么了?”

朱霖轻抚小倩头顶道:“路上时候,皇帝的侍卫们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竟然向我的卫队射箭。”

张彪眉毛一皱,不悦道:“这些奴才真是放肆,说来也真是陛下他管教不严了,以前我就说这个人不适合当皇帝,唉!”

欧阳霓道:“年轻人跋扈一些也是正常。”

巴鲁将军按剑立在欧阳霓旁边道:“馆主,除了许亮镇守昌郡,将军们都来齐了,我们开始吧?”

欧阳霓道:“等皇帝来了再说吧。”

众人就在这里等,等了大半天,十年前的小泥鳅,如今的赵雨穿着锦衣黄袍,腰悬一把宝剑走进大厅里,身后跟着老老实实的吴文明,他体型微胖还是以前的样子,先是冲欧阳霓叫了声姑姑,将军们一个个也不动,赵雨也是习惯了道:“路上雨大,请姑姑不要见怪。”

欧阳霓抚摸着冉儿头顶道:“皇上你是一国之君,不应该再贪图玩耍了,尤其是和那些狐朋狗友的市井之徒搅在一起。”

赵雨点头称是道:“姑姑您教训的是,我一定记在心上。”

赵雨这才坐下,巴鲁将军掀开大厅正中的地图道:“馆主召将军们来,是为了眼前日益严峻的危险,自我国夺取西都以来,堪称腹背受敌,前有北国,后有梁国,如今渤海又面临着妖界九重天雾江水师的威胁,将军们既然都来了,就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彪手指地图道:“慕容冲在锦州一带驻扎着二十万大军,本镇在前线是如坐针毡,日夜都得提防,若不是巴鲁将军的飞龙关驻扎着五镇兵马,前线能不能牵制慕容冲都难说。”

巴鲁将军皱眉道:“如今我国各城从邺城,关北山,飞龙关,定州,雍州组成一条斜线防御敌人,这道防线可以说是固若金汤,但锦州孤立无援,能不能救锦州就另谈了。”

王景胜沉默半天出口道:“馆主切要防备妖界力量,九重天面对十万大山的威胁,早就想渡过渤海作为退路。”

欧阳霓摇头道:“妖界九重天可以先放一边,梁国又是自救不暇,但是如今天下十三国并立,我国背后又是诸雄割据互不相让,大康最大的威胁是慕容冲,诸将应该严防大战来临,锦州绝不能落入慕容冲之手。”

张彪抱拳恭敬道:“馆主的意思是否想往前线增兵?”

欧阳霓轻咬红唇嫣然笑道:“决定未下,还不能说好,只是辛苦张将军了。”

张彪呵呵笑道:“没事,反正这些年也习惯了,慕容冲急也不行,毕竟慕容极也跟他如同水火,总会轻松一些。”

话到这里,欧阳霓温柔笑道:“既然都谈好了,别的就没有什么事了,说起来我也有些困了,就先回房休息了。”

赵玉儿举起手道:“馆主且慢,人家有两个人请你务必见一见。”

欧阳霓握着冉儿手道:“公主您但说无妨。”

赵玉儿走出来命轩辕文带着周宁和杏儿一块来到大厅,赵玉儿轻搂杏儿道:“请诸位为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做主。”

赵雨神情如常品茶,吴文明却是有些心虚,本来他如愿以偿能看到赵玉儿和欧阳霓这两个绝色美女,心里偷乐不已,不时偷偷看看两个美女乐不思蜀,可周宁和杏儿一出来,吴文明可就站不住了,本来就是粉白的脸看去更白了!

一群恶少虽蒙着面巾,杏儿和周宁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俩人了,杏儿强忍泪水指着赵雨道:“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杀了我们整村的人,若不是朱将军救了我们,我和周宁哪里还有命在?”

赵玉儿脸色不悦道:“姐姐若在,哪里会有这么无法无天的事?奸淫掳掠,杀害百姓,把人当野兽一样追逐猎杀,试问馆主就无动于衷吗?”

吴文明吓的腿都发软了,赵雨擡起头没事人一样淡淡道:“不知道这位姑娘真的看清凶手的样子了吗?”

杏儿急道:“虽然蒙着面巾,可你们的身影,声音,化成灰我都认得!”

赵雨咳嗽一声笑道:“我不必化成灰,我就清清白白的站在你面前,这黑灯瞎火,电闪雷鸣的,你怎么一口咬定就是我呢?”

吴文明登时急道:“谁说不是?一个野丫头无缘无故的血口喷人,这里是你说话放肆的地儿吗?”

赵玉儿冷冷道:“那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儿吗?”

吴文明被赵玉儿一说,吓的尴尬无比的吞吞口水没敢说话,赵雨起身道:“姑姑,朕累了,既然你们都说好了,那朕就先回定州城了。”

沉默半天的朱霖忽然起身笑道:“皇上忙活了半天的确是累了,那你就先回定州城吧,本镇随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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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第2章 梅花暗度当时明月 第3章 困龙于野绝境逢生 第4章 白衣仙子凤凰展翅 第5章 绛雪风袖暗夜谈心 第6章 凤救流龙龙有祸心 第7章 雪夜旖旎暗香袭人 第8章 心软骨酥如是销魂 第9章 往事随风,一夜销魂 第10章 狼子野心美女蛇蝎 第11章 风云突变良人现身 第12章 醉生梦死佳人有约 第13章 凤入清池其心也悲 第14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15章 爱恨悠悠郎情妾意 第16章 如是我闻美人之深 第17章 温泉水滑女子销魂 第18章 颠鸾倒凤欢喜就好 第19章 美人心计男儿本色 第20章 缠绵悱恻亦不如旧 第21章 枭雄似出汝之奈何 第22章 狼子野心美人堪忧 第23章 沧海浮沉半生为谁 第24章 镇魂蚀骨绝代尤物 第25章 凤救流龙龙有祸心 第26章 瑶池天山传人出世 第27章 华灯初上彩船粉灯 第28章 幻音万千星辉绚烂 第29章 蛇咬洪通笑佛捣蛋 第30章 赏心悦目鸟语花香 第31章 美丽如此一点朱唇 第32章 今夜月圆明夜月缺 第33章 画船游水十年之约 第34章 美人斗心百花争艳 第35章 君心且来故妾纵之 第36章 夜色奇幻无尽空虚 第37章 天下大势星辰变化 第38章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第39章 一剑挽心君子本色 第40章 娥皇清琴碧海玉箫 第41章 美色诱人方显本心 第42章 海月泛舟故人远去 第43章 假脸藏匿鬼面远遁 第44章 布阵关东兵出雄关 第45章 美人玉体清泉水滑 第46章 天下之计龙盘虎踞 第47章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第48章 雄关漫漫战从绝境 第49章 丝丝涟漪欲语倾听 第50章 折花依人舟山杨帆 第51章 舟山扬帆残阳如血 第52章 妾情至深君应如我 第53章 渡船度人饮酒江湖 第54章 拦江之唱君子豪爽 第55章 花前月下风月红尘 第56章 纵横捭阖驰骋天下 第57章 红颜如水君应爱惜 第58章 雪舞江山与君共饮 第59章 十年光阴虚度似箭 第60章 第61章 愿君安康盈盈芳香 第62章 结为兄妹此生不渝 第63章 十里红妆华灯初上 第64章 美人依旧芳影何踪 第65章 远隔重山思念愈深 第66章 故人相逢又是别离 第67章 一醉花阴一意乱情 第68章 庄生晓梦一迷蝴蝶 第69章 可忆当年缠绵,一别旧时光阴 第70章 血与火共舞,情与爱交织 第71章 风于草原哭泣,凤于烈火重生 第72章 便在这熊熊烈火中,作这此生最后一舞 第73章 刀剑潜入梦,难再庄生蝴蝶 第74章 十年之约如期而至 第75章 远渡而去 第76章 衣带渐宽终不悔 第77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78章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第79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80章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第81章 轻纱粉袖美人香 第82章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第83章 今夜月尚好,清影独徘徊 第84章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第85章 凤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第86章 大浪淘沙 第87章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第88章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第89章 往事无痕,逝去如烟 第90章 岂无山歌与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 第91章 乱世烟火,一瞬而美 第92章 枉笑长夜路漫漫 第93章 妖气冲天 第94章 遍寻千山水万重,一梦一花入眼来 第95章 茫茫天涯无限路 第96章 绝然可知人心 第97章 风雨同舟 第98章 铁马冰河 第99章 万里江海都逝去一醉一花入梦来 第100章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