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师，下课了？”
“对啊，刚刚下课了，唉，好累～”
回到办公室，将试卷放下的季仙梦靠在自己桌上，有些无精打采地回复另外一位跟自己比较要好的老师。
另一位老师无奈一笑，整理了下手上的书本：“没办法啊，谁让我们教高三的？学生连轴转，老师更要如此。”
“唉……”
季仙梦疲惫地叹了一声，不置可否地拿出手机来准备看看消息，可突然一股悸动涌上心头，她不露声色地环顾了下四周，迅速趴在桌上，闭上双眸，感应着心中牵连着自己和自己侄子的那根线。
没过一会儿，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小姨，妈妈撞见我和姐姐的事情了，正在家里面，只能靠你回来了。”
再次睁开眸，季仙梦微微喘着气，意识到不对的她凝紧着眉头站起身就要跑。
可想到自己接下来还有课要上，她只得按捺下心思，在群聊里面问了问有没有空的老师，很快得到回应交接了一下后，她才迈步往停车的地方跑。
不过就在途中，她遇到了顾轻染。
“哎，仙梦老师？你去哪啊？待会不是你的课吗？”顾轻染抓着自己的水杯，应该是去打水刚好回来。
面对眼前的小姑娘，季仙梦迟疑了下，还是驻步低声道：“小轻染，老师家里出了点情况，要赶回去，待会的课是生物老师上。”
“哦哦……不过老师，家里出了点情况，应该没什么事吧？”
“没事，你那哥净给老师惹麻烦，还有你那姐姐……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
季仙梦迅速说完，便往楼下继续跑去，只留下顾轻染在原地低喃什么。
直到上课铃响，小姑娘才愣愣地回神往教室赶去，可她那凝结在脸上的担心久久不散。
……
在听到上课铃响的季仙梦此时也跑回自己车上，系好安全带后，她没有犹豫地驱车往回家的方向开。
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欲渊之境这次没有带我进去面对面说话，只传来了一点声音……
不过就算是那一点声音，小渊渊他说的……
开车途中，季仙梦不断在想解决方案，红唇死死紧咬着。
她姐撞见了她侄子和侄女的事情，反应有多大应该不用想了……
也难怪小渊渊会直接通过欲渊之境喊她，现在情况应该很紧急……
可她回去了之后能干什么啊？小渊渊真的是……你们就不能管好一下裤裆吗？偏偏要这个时候，很快就开学了，你们回去再去搞啊……
等等……这个时候……
开车回到小区，季仙梦突然发现自己姐姐今天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律师事务所的吗？
今天是有那个剪彩的对吧……对的吧？
唔，好烦！
不够脑子用啦！
待会她应该说些什么啊？会不会也被打死啊？
心中虽然生出一点胆怯，但季仙梦脚步却一点没有停歇。
她气喘吁吁地回到自家门前，掏出钥匙就准备开门，不料此时的她便听见门内传出的声音。
“江沐雪！你还帮他挡？！还不穿衣服？！”
“妈……你……呜呜……你不要打小渊……都是……都是我的错……”
“江沐雪，都是你的错？江沉渊，你个死畜生真可以啊，把你姐姐洗脑成这样，她是你亲姐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啊？！我真的……”
“妈！不要！呜呜……不要拿刀！”
“你别拦我！我砍死他！”
听见里面提到刀，吓得季仙梦迅速开门。
啪嗒一声门开，客厅里面杂乱的情况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孩跪在地上，身上和脸上的红印非常瞩目，他此时非常狼狈，但神情却很是木然。
而在他跪着的方向，有着一个拿刀的妇人，非常愤怒，脸都气得红了，是季仙梦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样子。
而在那位妇人身旁，还有着同样和那个男孩浑身赤裸的少女，她正死死抓着自己母亲拿刀的手，挡在那个男孩的面前，她的行动似乎在说要是想砍她弟弟，先把她砍了。
不过原本三人的注意力都在彼此当中，直到现在季仙梦开门……
一刹那，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这边。
季仙梦咽了咽口水，秉着一股豁出去的心思，将门关上，紧张兮兮道：“姐……你们这是干什么？”
怒气冲冲的季若婵见到自己妹妹回来，先是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大声斥道：“你回来干什么？！滚出去！”
“我……”
我自己家还不能回来了吗……
季仙梦弱弱地想着，可终究是不敢那么讲：“姐，我漏了点东西没拿……”
说着，她还上前默默地拿过两张毯子，准备递过去给那跪着的男孩和另外一个同样赤裸的少女。
“你漏了东西就快点拿完滚！那毯子不要给江沉渊！”季若婵怒吼道。
季仙梦的手一抖手上毯子，然后有些害怕地开口：“姐，你别这么生气先啊……”
“你让我不生气？季仙梦，你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吧？我也不瞒你了，你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你也不用多想了吧？你知不知道他们刚刚在干什么？！”
季若婵持刀的手腕扭了扭，气得像是要把刀给丢出去，但她刚有这个动作，就被自己女儿死死地抓住手。
听言，季仙梦装着啥也不知道那样看了一眼另外那对赤裸的姐弟，然后重新看回季若婵：“姐……你先把刀放下啊……很危险的啊……”
“危险就危险，我砍死这个连自己亲姐姐都下手的畜生！”
“妈……我求你了……是我勾引小渊的……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吧……”
“姐，不要……妈，都是我……”
不是……你们姐弟俩到现在还在包庇对方？不怕我姐她更加怒吗？
见到季若婵脸色愈发阴沉，季仙梦吓得迅速开口：“够了！你们俩还在吵什么？！你们俩都有错！我姐砍死你们也是对的！江沐雪！你还不放开你妈？让她动手啊！”
跪在地上的男孩眸光微闪，而那个抓着自己母亲手的少女却是微微一愣，听完自己小姨的话后目光带上了怨恨，就要开口说出什么。
幸而男孩迅速抓住她的腿以及他们的母亲也恰时开口……
“季仙梦！你这看戏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不也是你的亲侄子侄女？！”
我……靠！
被无辜牵连上，季仙梦此时只想骂娘。
她帮人说说都不行了？再说了，她也只是想帮姐你说啊……
不过……看这情况，我姐她现在只是想发泄一下怒火，冲动之下要砍小渊渊的，但她本心还是不想的，所以……
季仙梦迅速找到破局的方法，忍住被自己亲侄女盯着发毛的眼神，唱起反调来：“姐，不是你说要砍死他们的吗？来，我帮你好不好？我帮你拽开小雪。”
“季仙梦！你……”此时智商不在线的少女听见自己小姨的话，看着她过来真的是要把她拽开，吓得她更加用力的抓着自己生气母亲持刀的手。
而此时的季若婵听到自己的妹妹如此说，对于自己两个孩子的怒火被分走一部分，她死死地盯着自己妹妹，恼火道：“季仙梦，站在那！关你什么事！你再多说几句，信不信我先打你！”
季仙梦压着心中的胆怯，全然不顾地继续往前走，又一转话锋开口劝道：“姐，你先冷静一下，把刀给我吧，小渊渊和小雪你们也穿好衣服先，现在也冷，冻坏了不好……坐下来好好谈谈不比喊打喊杀好？姐，你其实也不想真的说砍死小渊渊他们的吧？坐下来，我们再聊后面的事情，好吗？”
季若婵那气结的神色微顿，但还是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直到季仙梦上前握住她的手，拿走她的刀后，她才回过神来。
看了眼那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以及身旁苦苦哀求的女儿，季若婵一咬红唇，直接甩开女儿，微不可查地擦了擦眼睛，夺步往门外走。
“哎！姐！”
见自己姐姐要离开，季仙梦迅速将刀丢远就准备跟上，可见季若婵先一步走出去将门重重关上后，她停了下脚步，无语地看着身旁的这对姐弟：“你们能不能管好裤裆啊？！累的是我！爽的不是我！”
这个时候已经清楚自己小姨用意的少女面对季仙梦的说辞，垂下头，挽住自己弟弟的手臂。
被挽住的男孩十分愧疚，他冲季仙梦微微扯了扯自己那被打红肿的脸，低声道谢：“小姨……谢啦，不过能不能麻烦你去看看妈妈，虽然之前我对她用过言灵术，但我还是怕她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
“唉，又是我来给你们擦屁股……”
季仙梦说罢，就要跟上去，不过跟某个一直盯着自己看的侄女对视上后，她有点生气地上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把对方本就很乱的发丝弄得更乱：“平时那么聪明，这种时候就蠢得很……还用那种要杀了我的眼神看我，晚点我再回来找你算账，哼！走了。”
被揉脑袋的少女对季仙梦的目光柔和许多，在看着对方立马往外赶关好门的身影，她扭头望向自己非常狼狈的弟弟，担心地拉了拉他的手：“小渊……都怪姐姐……”
男孩摇了下头，摸了摸刚才自己姐姐给自己挡的那一巴掌的地方，目光复杂。
“姐……这个情况……我好像很熟悉……”
……
追上来到车库的季若婵，季仙梦叉着腰，喘气道：“姐……你要去哪……”
红了眼眶的季若婵很是意外地看着追过来的妹妹，咬了咬唇，一句话不吭地上了车。
季仙梦见了，生怕自己姐姐做什么，也连忙跑去另外一边的副驾前上车。
坐进去后，季仙梦看着自己低着头，发丝尽皆垂落遮住脸颊的姐姐，擦了下汗，劝慰道：“姐……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也没办法了……”
“你不用上课吗？”
面对季若婵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季仙梦望着眼前纹丝不动的姐姐，伸出手去拉住对方的手臂：“不用，换课啦。”
季若婵听后这才抬起头，不过透过发丝刚看了妹妹一眼，她就再次低下头去：“但还是有事情要做的吧？不回去？”
“姐……”季仙梦担心地握紧季若婵的手臂。
“仙梦，姐姐的心好难受……我……我不就是中途回来拿一下东西吗？怎么……怎么就撞见小渊他们在那个啊……仙梦，你说，我如果要是刚刚没回来，是不是现在就没那么难受……”
季若婵闷头说着，声音渐渐变得断断续续，带上了哭腔，也渐渐传出了啜泣声。
眼眸微垂，季仙梦轻叹一声，拍了拍对方的手：“姐，现在知道了，总好过以后知道吧？事实就是事实，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他们终究有一天会瞒不住的。”
就和我一样……
季仙梦心里喃喃了一下，继续道：“到时候姐还是得经历一次，现在早点知道，起码是在他们两个还没有彻底酿成大错，总好过等到小雪怀孕的时候，你才知道吧？”
“都是小渊……都是他……如果不是他，我不信雪儿会和他那个……”
“姐，现在也别论他们谁的错了，我们现在……”
“仙梦，你忘了姐姐是怎么的了吗？”
“怎么……”
季仙梦想到什么，恍然大悟。
她姐在这个年龄附近就怀孕了……这件事情在自己姐姐心中留下了一个非常大的阴影。
所以她是对江沐雪的事情很担心……她们母女俩如果都是这样的话……
季仙梦不禁低下头，沉默不言。
她还想到另外一个事情，那就是自己侄子好像把她姐姐给拿下了……这不就是当着她姐的面前NTR吗？
想到这里，季仙梦微微摇头，还是别想这些了。
抽泣了几下，季若婵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很是痛苦地开口：“仙梦你懂了吧？除此之外……还有雪儿她心理问题……我说都是他们的错，那我就没错吗？如果我这个他们的母亲……能早点发现他们之间的情况……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我好该死……”
季仙梦还是开不了口，是完全想不出自己该说些什么，可看着季若婵突然开始用头往方向盘上面撞，她吓得连忙伸手将不断挣扎的姐姐死死抱在怀里，慌张道：“姐，不要这样啊！都怪小渊渊！不怪你！都是他的错！肯定是他勾搭小雪的！肯定是！”
挣扎了几下，动弹不得的季若婵死死咬着唇，直接在自己妹妹怀中哭了起来：“呜呜……当初也是……如果……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呜呜……发现小雪的事情……我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现在两个孩子还搞在一起了……这是乱伦啊……”
江沐雪跳楼那件事吗？
季仙梦迅速明白自己姐姐口中那断断续续的声音是在讲什么，她拍着对方后背，柔声道：“但小雪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小渊渊小雪他们不还是好好的吗？虽然他们搞在了一起，可……可……”
自我内心挣扎了一下，季仙梦还是不敢说出乱伦没有一点影响的话，她最后轻轻一叹，转而道：“虽然小渊渊他们走偏了……可不还是有挽回的余地吗？”
“可如果没办法挽回呢？呜呜……乱伦……要是传出去……要是被爸妈知道……”
季若婵试着举例，可突然想起什么，她的哭声骤然一散。除了身体本能地还在抽泣而颤抖，她似乎没什么事情了。
等了许久，都不见自己姐姐出声，季仙梦低下头去，跟对方那无神的双眸对上，吓得她赶忙摇了摇：“姐，姐！你没事吧？别吓我啊……”
“没事……乱伦……乱伦……乱伦……”
季若婵摇着头，想到什么的她突然抬起手，开始扇自己巴掌，仿佛这样能减轻自己的痛苦。
抑或是罪孽……
季仙梦面对这情况，着急地把那对还在家里面的姐弟给骂了千百遍，握住自己姐姐的手并死死按住。
做完这一切的她看着压抑着哭声，再次流泪的季若婵，心疼地将自己这姐姐温柔抱住，像当初对方在她哭泣时安慰她的样子安抚着对方。
……
不知何时，那从刚刚开始就变得非常昏暗的天空随着第一滴雨珠滑落，就开始了今年的第一场雨。
掉落的雨滴打在干燥的地面上，逐渐形成了深褐色的图案，直至完全沾湿，满是雨水。
开年之后的第一场雨，倒是有点凶猛，宛若雾气一样，将整座城市笼罩起来，变得无比朦胧。
开车驶出车库，季仙梦望着眼前的一幕，感叹了一声这雨下得真是时候，不禁扭头望向副驾上眼睛还是很肿的季若婵：“姐，你真的不跟小渊渊他们说什么了吗？”
摇摇头，季若婵伸手探向玻璃，轻轻地抚摸着车窗，看着眼前宛若一条条攀在玻璃上的水蛇。
她还有什么资格说……她也是跟自己儿子乱伦的母亲……
都是乱伦……
她没资格。
“仙梦，慢点开，雨……下得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