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仙艳录
第19章 会兄友三部众聚首

第19章 会兄友三部众聚首

书名:熟仙艳录 作者:朗卿 更新:2026-09-03 21:57

那赵小姐因情郎出走,一时心窄,寻了短见,那梁氏与赵小姐无血亲,连个姨娘外甥,也是因母旧好,就势称作,却怎得急得似亲闺女出事一般也?

原是那梁氏膝下无女,便对赵家女儿十分喜爱,那赵小姐因赵曹氏严厉,故与自小便也亲近梁氏,平日里相处,这个好似她第二个娘亲,那个便像她借腹生的女儿,这个说我若生了儿子,尽与你做丈夫,那个讲我若是个男身,定娶你当妻子,至于宠爱尊孝,更比亲母女还亲。

那梁氏冲入赵府,忙令小厮引路,及至赵小姐房里时,便见翠玉正与那小姐顺气,那梁上所挂绫缎尚未解下,森森然飘摇着骇人。

“我的儿呀!”

那干娘正欲悲哭,便见赵小姐闷咳两声,“呃”地倒吸一口冷气,那丫鬟复掐了半晌人中,方才见那佳人香魂归体,悠悠醒转,梁氏见状,腿上一软,咕咚跌坐在地,厉声喊道:

“天杀的!还不快去把那梁上的锦鬼扯下来烧了,还想她再上吊吗?”

赵小姐缓过神来,便只见两行清泪,止不住从眼里流出,不闻哭号,只听呓语道:“洛哥哥不要我了,我活着也没意思了……”

那梁氏听闻心头肉儿似的闺女说出这话,哪里还顾得上前番心机吃醋,便只顾踉跄扑到赵小姐身边,抱住佳人,呜咽悲声道:

“我的好女儿,你尚年轻,怎可无端作此吓活死人的妄想也?娘自你亲娘口里听了你家事,便早派出人去寻你丈夫,不出你婚期,定能给你那负心郎找回来也。”

那赵小姐闻言叹了口气,幽幽道:“我那郎君不会回来的,五日后家宴上,又要在一众姐妹跟前丢脸,失了郎君,丢了颜面清白,芳娘,您莫劝我,还是让我去了罢……”

那干娘一听在姐妹面前丢脸一句,便把幼时遭逢,一股脑儿地想了起来,登时涌起一股陈年旧怒,便恨铁不成钢地猛地拎起赵小姐,犹舍不得狠打,便只拉过佳人玉手,轻轻打了一巴掌道:“我把你这没主见的!宁教那群奴才生奴才养的贱种欺了你耶?你活着还有机会争回面子,死了却不是一了百了,任人糟践也?我明天就给你把你丈夫找回来,你只顾振奋精神,家宴上作出个主母独女的姿态便是!”

那佳人挨了一手板,自是略回过神来,复闻那干娘能把张洛找回来,便小心翼翼道:“您真能在家宴前找回洛哥哥?”

梁氏闻言,遂打包票道:“只是你莫要寻死觅活便是,其余之事,一概不用你操心。”

赵小姐闻言,愣愣点头道:“如此,我便听您的便是。”

梁氏闻言,遂唤小厮去本宅搀来赵曹氏,又向翠玉及一众小厮交代了事宜,复把贴身的司玉司香留在赵府接应,遂返回家中内庭,见那少年正扯着袖擦眼,一旁五个,俱敛声屏气,梁氏遣用那五个丫鬟做他事毕,便勉强调理心神,款款与张洛道:

“你媳妇的事,你可从府里下人那儿听说了吗?”

张洛闻言叹气道:“方才门房里亦来屋里告过,只是……唉……终究有缘无分,天人两隔了。”

梁氏闻言,面露不快道:“你既与碧瑜儿有情,却又怎得背弃前盟也?”

张洛闻言,心里好似千把钢刀钻剜,叫了声苦,遂强忍泪水,低声哽咽道:“若非那岳母说得如此难听的话儿,便有一万个心眼,也端的不忍相负也……”

梁氏暗笑声好个多情郎君,便有意逗他一逗,遂更阴沉下面孔,厉声质问道:“所以你便只因岳母两句刁歹话儿,便舍弃前盟,来此与我委蛇相好了,你既能负她,想必日后亦要负我不是?”

那张洛闻得此言,便再忍不住悲声,掩面哭了一阵,方才能复道:“若知后果,怎敢背弃前言?我已是个负了心的人,便说甚么,你也更不会信……唉……你待我稍整心情,径自去赵府烧两柱香,磕几个头,若是赵氏夫妇不嫌,待至婚期,便与与我那命苦的媳妇个交代,披素守孝,代行女孝,与二位大人养老送终……你若嫌我负心,我不怨你,日后躲着你,不叫你见我心烦,只是我对你的一片心,也只我知道也……”

那少年又哭了一阵,便收敛行李,径自欲往外走,却叫那梁氏笑着一把扯住,紧紧搂在怀里道:“好个痴情种子,碧瑜儿那样爱你,果是所托有人,你对我的心,我能不知道也?你若真是个负心不当事的,那日八部寺里一遭,便只作露水而已,唉……可怪你生得晚,我生得早,不然我便豁出去整条身子,也要与你厮守也……罢了,碧瑜儿虽不是我亲女儿,端的也是寄了我的厚望的,但愿你日后莫要相负,也算了却我一段遗憾也……”

张洛正自悲戚,半晌才回过神道:“这么说,赵小姐没死?”

梁氏笑道:“若是真出了人命,我便先哭死了,哪里顾得上与你耍子也?”

那少年闻言,登时气道:“你欺负人,把我当你儿子耍了,你放了我,你放了我!真当我是个小孩儿也?你放了我!”

张洛遂赌气挣身,却因梁氏身量大,裹得紧,脱开手,腿便被缠住,抽开脚,身子又教她抱在怀里,手忙脚乱,一时挣脱不得,遂气鼓鼓“哼”了一声,没奈何地软在梁氏怀里。

那梁氏戏耍张洛罢,见那少年发起脾气来犹如此可爱,母爱情爱,拧着股儿地相激,直教心下不禁爱得急了,遂不管不顾,扳过张洛小脸儿,啵啵啵地亲得张洛脸上满是红印,一面亲,一面道:

“小坏蛋,小冤家,小骚货,你怎得这么招女人喜欢也?给你亲个满脸花,好教你媳妇知道你是个勾女人的坏蛋,坏蛋,坏蛋……”

那少年遂怒道:“你把我脑袋当馒头啃了也?前番明明说要与我厮守终生,你还说要给我生小道士哩!怎得和那刁妇谈了阵子便变卦了也?”

那少年抽身欲走,却教那美妇抓住小手,双腿搂腰,这个站着气鼓鼓,那个坐着喜滋滋,真好似婶娘哄顽童,却又怎可尽道其中风月情浓?

便听那梁氏道:

“咄,你嫁入赵府,便不与我好了?你若还和我好,我就甘心给你生,生几个都行,又非得去当道士也?我看你那岳母也似对你动了情的,若非原委深切,我怎舍得白白把你推进盘丝洞里,供那一大一小两只蜘蛛精吸你精血也?”

张洛道:“那赵曹氏就知道装假,前番把我勾在屋子里,也只是为了叫我给她打零工也,可那打零工的尚且有几枚大钱拿,我这卖身打长工的,便也只是空扔力气罢了。”

梁氏闻言,笑着捏了捏张洛小脸儿道:“大傻小子,你岂不闻虚虚实实也?想那女人之心,最是易拿捏男子的,可也是极易动情的,她确是那般胁你不错,可又怎知能她没有一点儿喜欢你?我素知我那四姐儿脾性,从小就是个不得让人占便宜的,若是照你头先与我说的不错,她便大可以只以婚事胁你,你焉敢不从?白甚得要把那舍不得喝的美酒,舍不得露的美肉,一发拿来给你尝鲜也?至于唤那翠玉见证,也只是怕你吃了不认也,那丫鬟若真敢说出半句,那四姐儿倒不敢认了,不信你便去试试。”

张洛揩了揩脸上唇印,便疑道:“你莫是替她说好话,一齐诓我也?”

那梁氏戏耍地又在张洛脸上重重亲了几口,复又道:“啧,我把你与了那母女,我便没吃的,我图个甚么?还不是为了碧瑜儿!你不是女人,我却是也,我与那姐儿相识,如今已有快三十年了,我因爱你,故要把个往事与你说,你却莫黑心出去说也。”

张洛闻言,遂拍胸脯道:“我若多说,便教我儿子尽做道士,女儿尽当大姑。”

那梁氏噗嗤一笑,点了点张洛鼻头儿道:“你若发此誓,便教哪个敢生子女与你!我不瞒你,你那岳母还是我闺中磨镜之友哩!情爱深切时,总是她唤我作好弟弟,我唤她作情姐姐,她一弓身,我便知该怎么迎合,焉能不知她脾性也?方才见她情态,应是对你动了些情的,却也只是些些儿而已,更兼你俩母婿尊卑人伦相隔,便更不敢随意与了你,你若真孟浪些,她倒该厌烦你了,不是我说,你便有人见人爱的面皮,也要心怀矜持谨慎才是。”

张洛闻言,不知怎得便觉心扑通扑通地跳,心猿意马,不禁想入非非:“那岳母虽不比梁氏妩媚热烈,却端的更有风情,更何况那阴火旺盛的女子,定是渴男人,爱男人的,若那丈人喂不饱的岳母,能套在我的鸡巴上耸臀晃奶,把个骚俏的美脸皱得和小婊子般相似,淫词浪语,倒自那刁嘴里说出来,那般形状,就不是爽到云彩眼儿里去了,简直就是日云彩眼儿也!啊也,岳母呀岳母,你若不长一张刁嘴……”

那张洛正自发癔,忽地叫那梁氏弹了个脑瓜蹦,便听那梁氏道:“咄!少发癔症,下边儿倒卜楞起来了!我同你说这些,原是教你宽心,不是教唆你去干你妻娘,倒反人伦去!你若真上了你岳母,让我知了,我便把你……把你……把你牛牛眼儿堵了,憋死你!憋死你!”

那梁氏爱煞张洛,即是威胁,也不敢略毒些,复听张洛道:“我要不还是别回去了……我怕对不起你……”

梁氏遂半笑半恼到:“你是个管不住鸡巴的骚男人也?说实在的,你若真终日与我欢好,倒要把我弄坏了,你若真长了好心肝,便在旬日里找我三回,一大两小便是。”

张洛闻言不解道:“甚叫‘一大两小’也?”

那梁氏笑道:“你若小来,我俩便饮饮酒,说说话,相聚一天,解解相思,若有兴致,我也只让你亲嘴儿捏肉儿,摸奶玩屄,若想泄,我便把手嘴奶足,一发用给你泄火,只是不能让你入身,你若不想泄,便好生将养精神,这便是小来,若是大来,需在小来时便说与日期,待到时日,我便洗濯干净,穿些逗趣儿的衣裳,你可径自入我屋,上我床,任你亲得我天昏地暗,操得我哭爹喊娘,只要尽兴便是,你道如何?”

张洛闻言喜道:“此法虽好,却不是苦了你也?”

梁氏笑骂道:“臭冤家,我的瘾虽大,却也知疼你也,先紧你填饱了家里娇狸奴,再来喂我这外头的野猫子,可有一样,你日后与碧瑜儿欢好,需与我错开时候,别上了床,倒教我吃软柿子。”

那少年遂忙喜答道:“正是正是!娘子爱我,我怎能不教娘子吃饱也?只是你说我是软柿子,我便不依,现在便要你尝尝厉害!”

张洛说罢,遂不由分说,狼崽子似的扑到梁氏身上,乱亲乱咬,胡扯胡脱,直戏得梁氏“哎哟,哎哟”地连声娇喘,遂见金鸡昂首,老蚌开壳,噗嗤咕叽,哎吆妈耶,亲爹好儿地猛肏了小半夜,直把那梁氏干得哀声告饶,口水胡淌,白眼乱翻,淫水清溺,一发没遮挡地乱喷,湿了屏风,阴了砖地,方才罢休泄精,琼浆甘露,溂溂地喷了梁氏满身,浇得那梁氏咬唇绕舌,扭腰柔奶,连声叫美,方才软在堂桌上。

一炮响罢,那少年也只略觉疲乏,见梁氏软了身子,麻了筋骨,遂拥美妇上床,赤条条甜腻腻地睡到五更,方才叫五个丫鬟服侍着洗濯身子,收桃进筐,擦枪入库,月下日上,那拜月的老蚌疲耷耷地收珠闭了壳儿,却见雄赳赳半大的金鸡独立,只道是少年气朗,却不敢再惹其锋芒。

二人用过早饭,又腻歪到巳时四刻,方才相偕着到赵府去。

却说那赵曹氏叫丫鬟搀回了府,见赵小姐幸无大碍,便更不敢稍离了那掌上明珠一刻,恳恳切切,劝了那佳人半夜,方才搂着女儿睡去,醒转时已是巳时初刻,那母亲睁眼,头件事便去怀里摸赵小姐,见女儿呼吸均匀,香梦正酣,方才放下心来。

待不多时,有下人来禀,赵曹氏低声道了“知”,方才急趋出门,复令下人细报。

“禀夫人,是梁姨奶奶领姑爷回来了。”

“咄!你吃荤油迷了心了!她连女儿也没有,哪里来的姑爷!”

那刁美人呵斥罢,方才恍然道:“她带着我的洛儿回来也?”

“正是张洛姑爷。”

那赵曹氏闻言,突地发起无名火道:“姑爷名字,可能容你个下人随意叫来的!你即刻传我的令下去,就说姑爷是娘家贵宾,日后相处,需如待我般待他,对了,你再从丫鬟里挑两个机灵的配在姑爷左右,早晚服侍,不可怠慢……等等……这样吧,你先把碧瑜儿的通房丫鬟……就是那个叫翠玉的配给姑爷,然后再仔细挑另一个……好了好了,你快下去罢……”

赵曹氏言罢,心下却如打鼓般慌,一忽儿说要给姑爷单造一套院子,一忽儿又说要给姑爷单配套带管家的宅子,恨不能把天拽下来许给张洛,叮叮喃喃,兀自低语半晌,方才同小厮道:

“别管那么多了,你把招待我娘家戚的客房全收拾出来,先委屈姑爷一阵,日后再理会,翠玉,翠玉!翠玉在吗?你去迎你姑爷到小姐这里,往后好生服侍……叫后厨去备酒菜……不……不……这厢我少时亲自预备……你先去玉馔坊弄些点心与姑爷填肚子罢……”

那岳母正自欢喜唠叨,却听小厮复言道:“姑爷来时嘱我带几句话与夫人,若夫人不听依,他不进门了,若夫人听得,他方才进门。”

赵曹氏闻言怨道:“你遣翠玉先请姑爷进客厅饮茶,进不进门的,都是一家人,你待我整饬少时,便亲自与他谈便是。”

那小厮闻言摇头道:“我也是这么同姑爷说的,可姑爷不依,只让我传话来……”

那岳母闻言急道:“那姑爷说的甚么,快快同我讲来。”

那小厮遂道:“姑爷与我的,乃是下话儿:姑爷说赵府高门难奉,又说他是山野贱人,日后若有侍候不周,还请恕罪……”

那岳母闻听“山野贱人”一茬,便怒扇小厮一嘴巴,遂恨恨道:“我把你个反了爹娘教的,敢如此说你姑爷。”

那小厮委屈道:“不是我说的,是姑爷原话,我只代为转述……”

赵曹氏遂愤愤道:“那你接着说。”

那小厮遂复道:“恕罪……恕罪,对了,还有……姑爷接着说:然虽如此,仍需约法三章,大人若能答应,日后去留休纳,便在此有个凭证,君子之约,可止于言语,万请大人审度,方再作定夺。”

赵曹氏道:“哪三章,你且细说来。”

那小厮言道:“其一,姑爷乃是梁姨奶奶差人寻得,又亲身作保,姑爷方才归来,所以姑爷便认梁姨奶奶当了干娘,拜天地时,由干娘作婆家,代行高堂之礼,日后一应事,俱有干娘照顾护持。”

赵曹氏闻言挑眉道:“我那妹妹倒立了功也,今番劝回姑爷,日后也必然向着我家,此一条我允了。”

那小厮复道:“其二,姑爷虽是入赘,却不是奴仆,日后若再挟以婚约,驱若牛马,姑爷可不顾前约而走,不要休书,也不要遣散银两,净身出户。”

那刁美人闻言,哀形于色,犹逞嘴道:“这小子倒有几把硬骨头,此约可允,只是我要再作补,即岳父母乃长者,呵斥厉声,不可全避,然本心非是恶言表,盖因情切心急,故难相顾,若真有伤了姑爷时,姑爷应提出来,莫要无端出走,惹得大人心疼。”

那小厮闻言,遂趋身出门,半晌复报道:“姑爷说好,此二条,便也是允了,便言其三,岳母出言虽恶,乃阴火所灼,不由本心,虽然,亦不愿再见岳母赵曹氏面,成亲之后,姑爷便独自在他干娘府里居住,若小姐思念,可独身来此相会,赵梁两家虽有通家之好,然梁府义子独不与赵府嫡母好,约法三章,约定行止,万望大人成全。”

赵曹氏闻言,只觉心火上燎,直把天灵盖烧了个窟窿,又觉心下醋海翻腾,直把肚肠噬出了个空洞,酸热相蒸,走七窍,通血脉,激得赵曹氏半晌方觉手脚俱麻,一道里犯凉犯酸,秀眼圆瞪,倒吸了许久凉气,方才尖着嗓子一声怒喊,直把那报信的小厮惊得忙捂耳蹲身,眼冒金星,良久方才回过神来,便听那岳母大怒道:

“个羊奶绣花枕头,敢抢我的人也!今日同你做了干母子,明日便要在床上母干子也!好个海作的胃口,有了小好人儿,还要打我家男人的主意,不怕撑穿了腔子也!”

赵曹氏嘶声喊罢,方才垂首扶着院里石桌,半晌方才缓过盛怒,粗声喘道:“你……你去同姑爷说,前番纵有不是,千错万错,都在妻娘之身,莫要因此伤了碧瑜儿一片痴恋之心,他娶了我女儿,便似我半个儿子,日后相处,相敬相亲,还在长久,俱是要在一片屋檐下的,况且婚约乃是老爷同尊师定的约,我说过什么难听的话儿,因我当初未间婚约,终都算不得数……这样吧,你让姑爷先进门,我自避而不见,但请姑爷贵驾屈就,一家人里,只要能在同檐相处,一庭起居便是。”

那小厮闻言,忙诺诺点头,飞也似奔外庭而去,良久方才回禀道:“夫人说的,姑爷应下了,这便要来看小姐,夫人您是否要……”

赵曹氏闻言,“咄”地不忿,半晌却长叹一声,默然出门。

那岳母兀自走在半路,迎面便见梁氏偕着张洛,有说有笑走来,亲切之状,便好似真母子一般,那刁岳母看在眼里,心内止不住醋海翻腾,便一脸幽怨地拦在张洛与梁氏面前,却好似抓奸的妻般幽怨。

“好妹妹,我家婿倒成了你家子了。”

那干娘闻听赵曹氏言,面上遂变颜变色,张洛见状,便黑下脸,抓住梁氏手道:“好大人,我俩回去吧,赵家门风忒严,许诺却忒轻言了些。”

遂不顾梁氏愕然,拽手回身便走,却见赵曹氏忙趋前阻住张洛,柔声哀语道:“你别走,我最后再见你一面,便不来讨你的嫌了。”

那少年闻听赵曹氏求得可怜,便止步对梁氏道:“您先去照料您儿媳吧,我随后便到。”

那梁氏见张洛眼神里愤中带恨,又见赵曹氏神情哀中带怨,便只觉后脊发凉,点了点头,便忙去了,那赵曹氏见梁氏走远,便上前欲牵张洛的手,刚沾衣袖,便被那少年甩开,那岳母见少年良久不语,遂亦不语,只把柔中带泪的眼睛,不住在张洛身上打量。

“你穿了新衣服,真好看……是你干娘带你买的?”

那少年闻言不语,复又听那妻娘言道:“我那日之言,非是出自本心,你对我有怨……”

“错总是当儿女的错,您有事自去忙,不必在此更与我言。”

那少年语气甚冲,却见赵曹氏含泪笑道:“你还认我当……当我是你的大人,真好,你烦我,我这便走,我这便走……”

那岳母言罢,遂缓缓让开张洛,一步步往后走,那少年耳听背后梁氏走远,便长叹一口气,复往赵小姐处走,不出十步,便听赵曹氏嘶声喊道:

“洛儿,娘想你,你莫怨娘太久!”

张洛闻言,心下不由得一颤,忙回过头,却见赵曹氏声泪俱下地急急跑开,便觉头脑一沉,胸口一阵发闷,呆呆伫立半晌,方才复行。

“娘……究竟谁是我娘,你若真是我亲娘,把我骂死,我也甘心也……”

“我……我太失态了,可究竟是什么时候?是那晚湖畔凉亭边,还是那日与他共饮时?还是他答应为了我去找骨簪子,哎……这世间,他倒是第一个对我有求必应的……可……到底,到底是什么时候?”

“可……可为何他那时穿成了个道士?为何……为何他是个道士……”

赵曹氏跑着跑着,不知怎得便摔到了地上,遂放声大哭,好似要把积年的苦,忘年的怨,一道里自眼中流出一般。

待那少年来在赵小姐屋里时,便见梁氏正搂住赵小姐,一面给赵小姐擦眼泪,一面拍着赵小姐的身子,轻轻哼着小曲儿,见张洛来,便喜滋滋同赵小姐道:“碧瑜儿,你看,你洛哥哥回来了。”

那佳人闻言缓缓睁眼,便见心心念念的英俊少年正自冲她笑着,便不由得身子一颤,眸子里灵光一闪,便复暗淡,但见那赵小姐一面轻轻摇头,一面哀声道:“不,他不是我的洛哥哥,他不是……”

“傻孩子,说甚胡话呢?你郎君我也见过,怎得说他不是你洛哥哥?”

赵小姐闻言也只道:“不是他……不是他……”

“坏了,她失了心了。”梁氏心疼地搂住赵小姐,复恨恨地责张洛道:“你跟曹四姐儿掰了便掰了,白甚的写甚劳什子信来吓你媳妇!”

那美妇遂起身悄悄在张洛大腿上狠捏一把,复言道:“你去劝劝,我同你岳母商量商量去。”

梁氏言罢,正待要走,心念一动,复悄声对张洛道:“你和碧瑜儿既有婚约在先,你看着办吧,我虽护食,却也心疼碧瑜儿,该怎么做,你相机行事,碧瑜儿是处子,你若要做事,可别发孟浪伤了她。”

梁氏言罢,便遮了屋里的帘子,出门时复关严实了门户,便把那屋里昏登登只剩孤男寡女。

张洛遂溜着床榻边悄悄坐到赵小姐身边,见赵小姐抱着腿蜷坐在榻上,便小心唤了赵小姐两声,见赵小姐不答,遂自贴身衣里取出一方白手绢,仔细打开,便现出一根碧绿的玉凤钗来,那少年捧住钗,递到赵小姐眼前,便复问道:

“姐姐,你看我是谁?”

那佳人见了凤钗,登时神清眼亮,抓过凤钗,端详半晌方道:“呀,你把我送你的钗子弄坏了,这钗子好贵的。”

那少年笑道:“既是如此,我赔你个丈夫,你要便不要?”

那佳人闻言大喜,忙抱住张洛,口中娇滴滴道:“好哥哥,真的是你也!想煞奴家了,想煞奴家了,你个可恶的负心黑心鬼,你写那劳什子信吓我,你坏!”

赵小姐言罢,遂掣一对粉拳,不住在那少年胸膛上捶打,复攀住张洛,柔声软语道:“好哥哥,你不许走了,我这辈子,一步不离地跟定你了……”

张洛闻言无奈道:“那我出恭你也要跟吗?”

赵小姐遂笑道:“你不是道士吗?你变作个貔貅不就不用出恭了?”

张洛笑道:“好姐姐,我变作个貔貅,你便要不爱我了。”

赵小姐闻言,忙举三指起誓道:“苍天在上,我赵碧瑜若是负了张洛,便教我……”

张洛未等赵小姐说完,便去捂住赵小姐嘴道:“咄,可好乱发誓的?该打,该打。”

那少年遂笑着扯过赵小姐玉手,啪啪啪轻打了三下,便听赵小姐甜腻腻道:“好哥哥,你打得地方不对,我以后还要犯也。”

张洛闻言笑道:“如此说来,你便要我打哪里,你方才听话也?”

那佳人遂横过身子趴在榻上,一面把下身放在张洛大腿上,一面撅起小肥腚面对张洛道:“你打这里,我便听话了。”

赵小姐晃了晃肉乎乎的小屁股,复魅道:“脱了裤子打,着实打,妾身受得住。”

“啊也,怎得一见我面,便要与我做这种事也……”张洛心下无奈,本欲相拒,又恐佳人复发癔症,便笑道:“若我打你打得疼了,莫要找家大人告状便是。”

但见那贱小姐一面脱裤撩裙,露出羊尾般肥嫩翘臀,便好似半熟的脆桃,清爽里透着水灵,一面乖翘着赤脚,悠悠晃着道:“你打得不用力,我便要告你的状也。”

那少年闻言,便想起幼时私塾外偷学时见着小子挨打,遂也玩心大盛,抬起手,“啪”地抽得那软弹的小屁股一颤,便听那小姐柔声喊道:“哎哟~打得好也,再用力些打。”

张洛见赵小姐吃劲儿,便在手上啐了口唾沫,高举胳膊,“啪啪”两下抽去,便听那小姐哀声呻吟道:“妈耶……打得太好了……相公,你便可怜可怜奴家,再多使些力气罢……”

那少年见小姐如此说,便笑道:“我的姐姐,端的是水做的骨肉也!小子这便要真使力气了,你若受不住,叫声饶命,我便停也。”

赵小姐淫笑道:“相公有多大力气便使多大力气来打便是,但要你着实打,一点力气莫留也。”

张洛闻言,遂一面使腿顶起赵小姐翘臀,一面把双脚撑在地上,丹田聚力,抡圆了膀子,便只见巴掌带风,“呼”地落下,打在赵小姐肌肤上,登时显出个红手印来,那小姐“啊”地一声惊呼,便软在张洛腿上,张洛心怕打得狠了,却听那小姐颤声道:

“你……你真是我的好相公也……我……我出水了……”

那少年闻言,遂把手指探到赵小姐屁股缝儿里,没抠两下,便沾了黏糊糊一指春液,放在嘴里尝了尝,便觉一阵香味甚浓,直直往鼻腔深处窜去,遂听张洛喜道:“我的好娘子,你是个天生的香穴也!”

赵小姐闻言羞道:“人家那里是有味道,可我的情哥哥,羞煞奴奴也。”

张洛见赵小姐发羞,便把两指复探到那沟子里,又抠又挑,却只只是将将摸到那嫩蚌的唇儿,那赵小姐的屁股,端的又弹又软,更兼肥厚,只是碍于身量,不似她两个娘一般显大。

那少年摸出水儿来便吃,好容易把手指挨到那玉洞儿时,却见赵小姐柳腰羞扭,忙去止道:“好哥哥,人道里的事,你便使玉如意来弄,别把我的处子白白浪费在指头上也。”

张洛遂问道:“人道里的事,婚房里再弄如何?”

那小姐遂点头道:“务要尽兴也,好情郎,好哥哥,好达达,你多打我屁股几下,与我解解痒吧,奴家的那里面,好似有虫儿在吃也!”

张洛喜道:“噫!娘子,你这番爱人打你,端的不羞也。”

赵小姐笑道:“不羞,不羞,奴婢天生爱人打哩,好老爷亲少爷,莫要吝惜力气,径自狠狠罚奴婢便是。”

那少年笑喊“好个贱奴奴”,便使足了力气,狠狠抽在那娇奴腚上,那玉般的肉桃儿,登时便被打得熟透了,又听那小姐扯开嗓子,爹一声妈一声地叫好,复见蜜一般汁水,汩汩自玉山粉涧里流出。

那孤男寡女你一下我一声地戏耍正好,却听门外有人急禀道:“姑老爷,府外有人找您。”

张洛闻禀,遂收束情怀,一面给赵小姐屁股上轻轻盖了薄被,一面问道:“来者何人?”

遂闻回道:“是个男子身量的女异人,西域打扮,面相极美。”

张洛心下一惊,复问道:“那人说甚么没?”

“没有,就是把府门前的石狮子扔了老高,然后用手接了放回原位,却是颇知礼数,没与我等用强,我来回事,她便在门口等了。”

“果然是他。”张洛心下恍然,遂吩咐道:“那人是我的师姐,你可把她请进府,我即刻去找她。”

那下人回了声“诺”便自去,赵小姐把原委听得分明,便不快道:“你那师姐是甚来路?如此粗鲁也?”

张洛回道:“我那师姐是我师姑的弟子,天生石女,故常憋着气也。”

赵小姐闻言,遂喜道:“如此,莫要怠慢尊驾,径自请师姐进来便是,只是……嘶……奴家屁股是在疼,恕奴家不能全礼。”

“我自请他到叙事处便是,娘子且先将息。”

那少年言罢,遂把上嘴对着赵小姐“下嘴”亲了亲,复擦了擦脸,便去府门前自迎那来人去。

那少年别过赵小姐,忙来在府门前,见那修罗美娇娘正自在府门口抱肩发愣,遂忙把修罗女让到府门内僻静处,上下打量一阵,方才问道:

“你怎得还敢来这里,不怕赵家人认出你来?”

那修罗女白了张洛一眼道:“我用念力偏折了他们的心智,叫他们想不起我是谁了。”

张洛遂放下心来,复问道:

“你吃了狐丸后身子恢复些了?”

那娇娘点了点头道:“那狐丸确实有些药力,我服下几粒后,莫说狐火,便连天人五劫的伤也好了大半。”

“那便好。”张洛舒了口气道:“你此番来,莫非还有甚要紧事?”

那修罗女遂道:“我马上便要动身回欲界海了,我想去鬼市寻回我的精钢宝剑,可……可……可管鬼市的大猫说……说……说要你去一趟,我想要你和我一起去鬼市把……把……把精钢宝剑要回来。”

“哦……可,我上次去,他们把我轰出来了,说宝剑的正主不来,他们不许我拿走。”那阿修罗众一撒谎,舌头嘴巴便要一道打颤,齐齐磕巴起来,张洛那晚自修罗女口中得知此秘辛后,虽明知那修罗女在讲假话,却还是要逗一逗那笨嘴舌的娇娘。

那娇娘闻言大惊,支支吾吾半晌,方才磕磕巴巴道:

“那你随我去把宝剑抢回来,我……我……我一个人不行,需要你……我需要你……”

张洛不待那佳人磕巴说完,便自腰间掣出那精钢宝剑递与修罗女,那娇娘见物大喜,便好似得了首饰的小姑娘般收住宝剑,遂听那少年笑道:

“好个阿修罗女,你方才撒谎与我也!”

那修罗女闻言不忿道:“你也同我撒谎也!”

那少年笑道:“我没撒谎。”

那修罗女白了张洛一眼,遂复道:

“你……你……你要是没撒谎,那我……我……我也没……没……没……”

那修罗女越说声越小,直似蚊子大喊,苍蝇猛叫,张洛见状,遂笑道:“撒谎也不会撒也!你莫不是想我了,找个借口来看我吧?”

那修罗女闻言,红脸摇头道:“没……没……没……没……”,“没”了半晌,方才撅嘴点头,秀眼如波,亮莹莹盯着张洛,口里出声,直似猫叫道:

“我想带你回欲界海见见师父去,别……别……别多想,我……我……我只想要你去治我师父,你……你……你神通广大,定能治好我师父的伤。”

张洛闻言,心下倒有些纠结道:“这修罗娇娘莫非是瞧上我了?端的是个好纯情的姑娘也,只是我已许了人,这便万难遂了她的心也,我这厢一来已有了妻与情儿,二来与她终是殊途,怕不能成了她的郎也。”

念及此,那少年遂道:“我前日里讨得了狐丸与您和您师父,想来是足够了,至于欲界海,不是我说,好师姐,据说那里尸成山,血成海,火烧般的天空,热烙似的大地,我虽初修仙门,到底也是凡人之躯,挨不住的,您回去治了尊师叔,便自忙您的事便是,带我过去,便是给您添乱也。”

那修罗女闻言,急扯住张洛衣领子道:“我与你自相识,你从来不对我说‘您’的,你这厮无端客气,却是要撇了我不是?天杀的泼贼,你好负心也!”

那修罗女言罢,但见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张洛见状忙辩道:“好师姐,我前番不是把您当做妖魔了吗,故行止不礼,还请您见谅,前番知您与我是同门姐弟,便要叙同门之礼,故要客气些也。”

那修罗女遂抹了抹眼泪,不管不顾道:“你不必说这些好听的废话恶心我!我认了你,你便跟我走罢!”

张洛闻言急道:“好师姐,我那日是不故意的,您前番不还叫我泼贼?怎得今番便作此态?况且小子生性浮浪,飘无定数,端的不是佳偶,还请师姐三思也!”

“前番是前番,今番是今番,休废话,快同我走!”那修罗女拽住张洛衣衫,却不想张洛来了个金蝉脱壳,褪下衣裳,急急欲跑,却叫那修罗女两步赶上,拽住胳膊,弄孩童般扯张洛在身边,那少年心下惊慌,遂不禁喊道:

“哎哟!我的亲娘!救命也!救命也!”

“你挑的僻静去处,便叫破了喉咙也无人应!”

那修罗女拉过张洛“倏”地横抱,便把张洛揽在怀里,正欲飞身离去,却听府门远处有一娇俏声音道:

“我是你家张洛姑老爷的朋友,还请您行个方便。”

“公子莫为难小人,赵府上家门严谨,若非上面首肯,我便不敢放您进也。”

张洛耳闻小厮言罢,遂叱那修罗女道:“咄,放我下来,有人找我也!”

“哦……那你把事情处理妥当先……”那修罗女闻言却未偏执,兀自放下张洛,正欲与张洛同行,却被张洛止住,复柔声问道:“我在哪里等你也?”

“你去西边会客小厅上等便是,你来过,知道在哪的,若有人问起,就说你是我的师姐。”

“你不许逃走。”

“我待会自会找你去。”

“你逃了我也找得到你。”

“知也。”

张洛又与修罗女唠叨几句便各自奔去处,那少年来在门前观瞧来者,便见一黑汉冠,白狩衣,皓发肤,持折扇的极俊美贵人正自巧笑,一面吩咐从人拿出一锭拳头大的黄金,一面笑道:“我和你家姑老爷张洛都认识一位姓‘金’的朋友,说起来,这位金夫子的朋友多,或许你家老爷夫人,也是这位金夫子的朋友,人们常讲,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不知这位兄弟……是不是金夫子的朋友?”

那贵人轻挥折扇,便见从人将那锭金子呈到守门小厮面前,便见那小厮一改脸色,喜笑颜开接过那金子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小人记性差,忘了您老,还请恕罪,还请恕罪,只是……”

那贵人遂笑道:“烦请您与我个方便,自引我去见你家姑老爷便是,若尊府上人怕扰,便引我在人少处走便是。”

那小厮遂点头道:“正是此意!只是要委屈您了尊驾了。”

那贵人自由小厮进门,随行二仆从,俱是扎着羊角辫的半大丫鬟,一同来在门里,迎面撞见张洛,遂喜道:“张洛师兄,许久不见也!”

“怪哉,这狐狸怎得找上我门来了,端的是狐狸同兔子贺寿,黄狼给鸡子拜年也,行止之间,俱要小心警惕才是。”

那少年心下正狐疑,遂笑颜相迎,行礼罢,那姑爷便屏退小厮,低声同那狐仙问道:

“你怎知我名,又怎知我在此地?莫不是我前番惹了你,你便要来此寻仇的?”

那狐仙闻言笑道:“若是寻仇,哪里要我亲自来也?那修罗女同我有误会,我倒还知原委,张天师与我有隙,却是捕风捉影也,我自灯玉师姐处卜问出尊驾处,便赍礼来访,我等本是同门,莫要相疑也。”

涂山明言罢,遂自袖口拿出一枚雪白泛冰清色勾玉赠与张洛道:“此乃在下‘狐信’,师兄可以此物与我联络,还望师兄日后多多指教。”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我只是个不入流的道士而已……”张洛本欲相拒,却见那狐仙一挥折扇,那勾玉便自飞入张洛袖口之中,张洛大惊,便听涂山明道:“此番无求,只愿结识上人,元化门下弟子多零落,望师兄念及同门之情,幸勿拒我于千里也。”

那少年听涂山明说得恳切,遂暂息疑窦,点头应道:“兄且勿怪,盖因人在江湖,不可不防,又因小子不日便要成家立业,说话行事,俱需谨慎小心,可勿怪小子有言在先,我不知你的底细,此后言行不礼,还望海涵。”

涂山明闻言,遂点头称是,那少年便引涂山明在会客小厅上,那小厅是款待外客处,故在偏西之地,那少年引涂山明在厅前,便见修罗女正坐在厅左椅上,见是那狐仙来,便忙起身掣剑,怒目而视道:

“洛郎,你离那狐狸远些!”

那狐仙见状赔笑道:“奥妙计都殿下,前番误会,乃至两厢结怨,弟此番前来,一为结交张天师,二实为尊座下解怨赔罪,万望尊座下抛却前怨,化干戈为玉帛也。”

那修罗女闻言冷笑道:“是我砸了你的场子,你却要同我道歉,万没这礼数也,况且我师父与你师父祖母,亦有千年不曾来往,你不必拿近话套我,有话便说。”

涂山明闻言笑道:“师姐如此说话便生分了,师姐,张天师,及弟虽非同师,乃系同门,向日之怨,皆因八部众之争执而起,那日敖风殿下一言,正应了抛却前怨,同心协力之意,那外人尚有如此思虑,我等乃是同门,便更该抛却前怨也。”

那狐仙遂唤小厮捧出一口一尺长的紫金丹葫芦,奉与修罗女道:“此乃祖母在时抟炼的狐丸,比起弟所制之物,乃是金泥之别,赠与师姐,望师姐以此治愈尊师,愿阿修罗众与九尾玄狐众重修旧好,再勿起攻伐。”

那修罗女见葫芦奉上,遂把眉头一挑,复冷笑道:“区区狐丸,便能解如山之怨也?你众与我众之恩怨早已如山,况且这狐丸若有毒,却不是正应你计?”

那狐仙闻言为难道:“这狐丸却是没毒的,可是……哎……难道止干戈与于如今,是万不行的吗?”

那修罗女正待复言,便听小厮急入厅上报道:“姑老爷!门外来了好一票人,抬捧抱扛,带了好一堆东西,为首的坐在一张抬椅上,带着面具,看不清容貌,说是您大哥,您看……”

张洛闻是龙子来,遂大喜道:“快请快请,快快把我大哥请进来也!”

张洛正欲相请,便复见一内堂小厮来禀道:“老爷夫人差我回话,您大哥早被老爷夫人请到正堂大厅里了,那老爷来此,原是来为姑老爷置办婚礼,赍嫁妆来的,这厢正在堂上与老爷夫人议事,少时自来寻姑老爷,请姑老爷稍等便是。”

张洛闻言,正欲答声“知”,便见一面色黝黑,双瞳如蛇,衣着诡异绮丽之人捧一锦册上堂,与张洛道了声“干殿下”,便捧起册子道:

“殿下送来嫁妆礼单,已报于尊岳父岳母知,便遣在下复报干殿下知,殿下有言,兹新得腾达,百业待兴,故暂且委屈干殿下,将一应玩器用具,衣冠袍带,皆以帝下王族之礼具,其目如下:

衣服者:蜃冠两顶,分以天地,蛟衣两领,分以天地,赤鳞金袍一领,霞羽长氅一领,珊瑚百子红玉带两条,蹈涛履两对,并东洲织,西洲麻,南洲丝绸,北洲锭各十项。

器具者:青铜兽面鼎一方,砗磲雕碗十个,并珊瑚筷子两双,玉酌金倾酒器一套,剔红𬸚𬸦妆奁一方,鎏金凤盒一个,并獭髓,玉屑,琥珀粉,珍珠粉各十瓶,银镜一方。

杂项者:净土金一百两,锡兰银一百两,南珠十个,白璧一对,雉一对,鸳鸯一对,雁一对,牛一头,羊一头,猪一头,五色土各一瓮,稻种一瓮,清水一瓮,酒一瓮,甜醢一瓮。”

张洛闻言,呆立半晌不语,倒见涂山明骤然变色,遂听涂山明道:“蜃冠蛟衣,具是海龙亲族嫁娶时能用之物,连我也是只听过,没见过也……张师兄,你做了甚事,便能叫尊族贵属,引你为亲类也?”

张洛道:“知不可言,言不可知也。”

涂山明遂道:“你岂不知那海龙众乃是八部众里,除却巨鸟迦楼罗外,战无不胜之属类,我问你,海里的东西,甚最大也?”

张洛答道:“盖大鲸巨鳌也。”

那狐仙闻言冷笑道:“非也,纵使鲸类,在海龙众处,亦不过盘中之物,兄只知陆上有山川沟谷,却不知海里亦有山川沟谷,兄只知路上有州城郡郭,却不知万丈深海之下,亦有海底之城,那海底城之居民,其身长大不可尽观,面貌千狰百恶,枕海山而眠,以鲸怪为食,呼吸为波涛,行动成海震,那海龙众者,便是统御海底城之族类,据说其本相庞若鲲鹏,万分骇人,故效人类而变化,海龙王行止之时,便要自水脉中卷藉千丈沧浪之水,升腾成云,携从属遨游与九天之上,故有龙行雨者,那玄州旧城坠龙之时,举城陷在水里,盖因沧浪水落,并地海倒灌而至。”

那狐仙又道:“那海龙众身体庞大,占据海气水灵,法力亦极其高强,更兼无与伦比之富贵,你那大哥与你的陪嫁虽件件都是凡间至宝,可除却蜃冠蛟衣,余下者与海龙众言,具不足道也。”

张洛遂问道:“那蜃冠蛟衣却是何物所制?”

涂山明叹道:“知不可言,言不可知也。”

那狐仙借势问道:“兄既能结交海龙众之储帝,想必修为甚深,乃至那海龙之众,亦要倚仗你,那修道之人,自先天智慧始,一开悟,二静行,三还真,四无厄,五元境,六大命,七无心,八合道,兄虽修道,不知已到了何种境界?”

张洛闻言尴尬笑道:“说来惭愧,我修道多年,也只是随师父浪迹江湖,背经学决,练剑习武,兄口中之境界,我虽俱知,却不知其究竟,又因何称作名字也?”

那狐仙遂道:“盖世间造化,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世间一切,具在不变之‘道’之内,此消彼生,生生不息,总量不变,盖乃质变,所谓轮回,便是总量不变,形式变化的过程,今朝为人,明朝为兽,后朝为仙,实为无因果之轮回,不以善上,不以恶下,盖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也,万物生灵因这生息之道,轮回不止,但究其根源,‘道’乃不变之物,不变之理,我虽有修为,终乃褪去横骨之兽,奥妙之理,一时半会说不清,望兄莫怪。”

涂山明又道::“凡修道之众,具是要从道法自然之中,夺造化为己用,或培神,或采补,或抟炼,小能以此增寿增智,大则有无上法力,呼风吸云,叱雷咤电,然道之内,一切总是个定数,你得的多,他便得的少,修道法门,归根结底,便是夺走本该属于轮回之中的灵气造化,尽数用到自己身上,如此,便扰乱了轮回,破坏了道法自然,故道要降下劫难,抹去修道之人的一切神通,重新放到轮回里去,盖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也,故修道之人,需受劫证道,方才能更进一步,修道八境界,除前三境外,俱以劫难之名命名。”

张洛问道:“如此说,修仙的人,尽是该天杀的强盗也?”

涂山明笑道:“非也,万事有度,修道之行,若不超过一个度,道便不降下劫难与他,故修道境界,一开悟,二静行,三还真,具是以自持修行的三种状态而命名,无厄之前的修道者,具是小道,又因此三阶段修行具是自持,不必夺大块以补身,故道不降劫难与他。”

涂山明合上折扇,遂复道:“若修道之人得以自持,至将到无厄境前,便要遭逢无厄劫难,即无上苦厄,打坐不能入定,学决不能记忆,道法不能应验,祈禳不得眷顾,直至身死道销,便只有挺过此劫,方才来到无厄境界 ”

“至于元境,大命,无心境界,亦俱是以劫难来命名的,其元境劫,即将极大方圆之内,即元境内一切生灵的苦难,俱化在受劫人身上,心神枯竭,身体煎熬,痛苦不堪,以至自戕;其大命劫,乃是三灾五劫,天雷地火,百年无休之挫磨,便有一次挺不过去,便复身死道销,躲得过去,便是有大命数;其无心劫,便是打去一切修为,重新来过,复历前番辛苦,三界之内有无心境界者,尚不出十个,就连我师父,亦不在此境界内。”

张洛闻言叹道:“这舍弃前功之事,非有大觉悟者不能做到,那合道境界,莫非是以身合道也?”

那狐仙答道“正是,虽有此境界,亘古绝今,尚不知有谁人能达。”

那一人一狐正自谈时,便听厅堂外脚步声隆而齐,待不多时,便见形貌似前般报礼单的仆从者,三人头前执礼开路,四人分在两侧侍候,另有二人抬着一顶朱紫漆抬椅,尽入门时,又见三人在后行走。

前簇后拥,进得小厅来,放下抬椅时,便显得那一室方圆甚促狭,但见那抬椅上之人挥了挥手,留了两个抬椅的,其余仆从,一发化作蛇身百腿鸟足的从龙之虫,具隐在抬椅上人袍底。

但见那端坐抬椅上之人华发垂肩,头顶之冠琉龙刻兽,折光溢彩,冠侧羽翼高展,若幻似影,不知是何珍金宝石打造,罕世难见;面戴青铜质生双角的海龙面具,相传古时采珠疍民,祭祀海龙时,皆以此面具为傩戏。

那面具做工极至考究,半遮面孔,显出那人青玉般琼鼻润唇,好似碧玉雕的女子,周身衣服,纷呈白,青,黑,蓝,金,紫六色,交杂相染,纹饰粲然,亦极诡异华丽,绝非凡间俗物。

又见那人身旁除却从龙之虫,亦有左右两个身穿黑衣之人,其一人没有面孔,只有眉间海碗大的珠子骨碌碌地转,一人则老者模样,蛇瞳龟行,头顶发谢,只有四周灰发长垂,半遮住脸面,待行止定,那二人便恭敬立在两侧,便听那抬椅上人悠悠言道:

“常子安,你也可退下。”

张洛闻那人言,当即推金山倒玉柱,躬身下拜道:“大哥。”,但见那人笑容盈盈摆手道:“好兄弟,你是自家人,何必拘礼。”

那修罗女和狐仙见来人是海龙王裔敖风,具不禁躬身下拜,敖风见之一笑,复摆手道:

“舟山老,你带他退下吧。”

那储龙言罢,却见二人呆在原地,良久没有反应,一个骨碌碌转着脸上黑球,一个木呵呵张嘴犯痴,不由得尴尬一笑道:“舟山老原是我父近宰辅弼,守护先父王龙骨,多赖他尽心出力,故念旧情,留在身边,至于常兄弟,我自腾起沧浪时,偶然把他一齐卷到了天上,便一道留在身边了,不知涂山贤弟此番,可愿舍挚友在蔽驾下听用也?”

那狐仙闻言,遂笑道:“我与常兄自幼学始便是亲近,此番虽有分道扬镳之痛,但念在挚友亦愿能在殿下左右服侍,自是胜于与我作副,我也着实为他感到高兴,只是子安兄乃七无大蛇,无眼耳鼻舌以用,头上‘念惹珠’,乃交感心念之物,故交流之时,不必令以声色。”

涂山明言罢,便见那莫呼洛迦好似得了感应,转了几转头顶念惹珠,遂向敖风施礼而退,又闻那狐仙道:“上人面前,我不说假,我身边可当用之人亦寥寥无几,今番来此,除却寻张师兄同门相认,便是欲求阿修罗众之统领继任者,奥妙计都殿下相助,可殿下不愿舍弃旧怨,我便也只能另寻良助。”

那修罗女闻言亦道:“我本也想带几个好帮手来的,只是碍于修罗场战事焦灼,若真抽调得力干将随我前来,便要被天众大败,哎……眼下师父重伤,我亦只能孤身前来求药,我还想着把洛郎带走,以……以……以助我一臂之力呢。”

那三人言罢,都不由得叹了口气,便见张洛起身,伏在修罗女耳边轻语几句,半晌便听修罗女缓缓叹气道:“罢了……我阿修罗族与你九尾玄狐一族遂有旧怨,却不似与天众血海深仇,腹背受敌,我辈便只有死路一条……涂山公子,你我师父本是同门,看在璇明道尊的面上,也看在你我二族积怨不深,我愿代我师父及阿修罗众舍却旧怨。”

那狐仙闻言正欲喜,却又听那修罗女道:“我看在洛郎份上,方才与你等结好,休蹬鼻子上脸。”

涂山明闻言,正色道:“你若不放心,我与你歃血为盟。”

却见那少年沉吟半晌,缓缓开口道:“不知大哥您此番为何来此?”

那龙子闻言半晌不语,遂意味深长道:“目下知不可言,言不可知,实不相瞒,愚兄亦有事相求于贤弟,不过此事日后才见分晓,目下大事,便是我等三家之事,我亦厌倦争斗,故来此求盟,涂山贤弟,计都殿下,你三人身边俱无当用之人,何不就此三家合一家,一家办三家事也?”

那二人闻言齐声道:“请试言之。”

那龙子遂道:“阿修罗众身力强劲,三界之内,罕有敌手,八部众里能伤家父者,除却迦楼罗,便是阿修罗众,而我自幼随父王见识时,便知涂山有狐,最能抟宝,涂山玉尊者之九华琉璃盏为奸人所盗,竟能重创姬妲罗睺尊者,想必犀利非凡,其血脉传承之人,亦善此道,我海龙众……”

那龙子沉吟片刻方道:“我海龙众以阎浮海为中庭,更兼得水脉海灵,我目下虽无势,却也算小有资物,可当一臂之力。”

那二人闻言,半晌不语,那龙子见众人犹豫,遂又道:“可知艳香鱼水派之事也?”

“艳香雨水派!”

那三人闻言大惊,便见涂山明大惊道:“我近日追查祖母是去向,便查到此!故前来求盟!”

复听那修罗女急道:“正是他们用九华琉璃盏伤了我师父!故我原以为伤我师父之人乃是九尾玄狐,自来阎浮界时,本欲径直向玄狐族复仇,奈何遭逢天人五劫,故只得暂隐锋芒,一面查访,一面寻那治狐火的狐丸。”

涂山明闻言道:“我族狐火,譬如蛇毒,若不服下狐族特制药‘狐丸’,虽能以凡法治标,却万难治本也。”

那修罗女点头道:“我正是由此察到的艳香鱼水派,并由此查到的鬼市雉舟赌坊,可自那日与你交手,我便知误会了你也。”

那狐仙道:“你怎知误会了我?没准我便是凶手也!”

那修罗女道:“汝之仙术,道法,体魄武功,具不值一提,也只有狐火让我吃了点苦头,那日偷袭我师父之人,我以全盛与他交手,也只略胜半分,倒让他逃了,他逃时遗下了一枚狐信勾玉,我才知他是狐族,又因他能使九华琉璃盏,我便以为他是涂山氏九尾玄狐。”

那狐仙闻言大怒,却只能气鼓鼓道:“我……我也是很厉害的好不好!”

那少年在一旁听得分明,沉吟半晌,便不顾那二人绊嘴,径向敖风道:“好教大哥得知,那艳香鱼水派,民间俗谓‘黑里欢’,其中教众,我也曾遇见过,可我本以为那只不过是寻常邪教,官府一剿,便作鸟兽散了,说起来,我去鬼市寻龙阳之骨,亦与艳香鱼水派有几分关联。”

张洛遂将降伏画皮妖之始末,并赵曹氏得龙阳骨簪之渊源,尽言与敖风,那龙子闻言大惊,遂道:“那艳香鱼水派可不是甚么民间邪教,那一派自几百年前便有了,只是最近猖獗,不知要做什么见不得人之事,涂山贤弟,你那日说我父乃是因阿修罗众旧伤发作而死,其实大谬也。”

那龙子言罢,遂宽衣解带,袒露遍布白鳞之躯,复摊开双手,只见那龙子周身皮肉虽整,却遍身柳叶凹痕,似是直接伤在骨头上,只是在缺骨上蒙了层皮肉一般。

但见那龙子艰难挪动身子,复道:“我自合了先父王的龙骨,方才知父王死前,周身具是致命之伤,乃化作原形,以命相搏,落败所至,我自合了龙骨,初方觉自由,直至近日周身疼痛,痛彻骨髓,乃至行动不得,方知此事。”

那修罗女闻言惊道:“我曾自我师父处听说,先海龙王敖古,豪气干云,筋骨绝强,法力甚深,曾重创迦楼罗,以孤身杀败余下六部众联合之击,究竟是甚等样人,竟能将先龙王重创至此?”

那龙子闻言悲道:“凡龙众之王死时,龙阳之骨自动脱落,但我父死时,龙阳之骨乃是被连根斩下,硬夺了去的,小弟方才曾说,先父龙阳之骨乃你岳母之父母自一道人处购得,恐怕所言非实,定是有人借你岳母之身藏匿龙阳之骨,其中原委,必是甚深也。”

张洛闻言遂疑道:“大哥方才说的旧事,定与艳香鱼水派有关,请言究竟。”

张洛言罢,竟听那方才还装聋作痴的舟山老言道:“剐龙阵……”

那少年听那舟山老之声,只觉似曾相识,半晌方悟道:“你是驮舟的那只大鼋!”

那舟山老好似未听见一般,却听那龙子道:“舟山老,此间皆是亲盟,不必作态。”

那舟山老遂长舒口气,缓缓道:“殿下,非我装痴,只是我为守住先王骨骸,装痴已装了几百年了,差点就习惯了,若殿下不来,我便和真痴没分别了。”

那龙子遂道:“你可将始末原委,俱说出来。”

那老鼋叹了口气,缓缓道:“那日我随先王自穷发海归来,途径玄州时,便见一白黑冠黑氅,留三绺长髯的中年道人拦住去路,说了好些不当听的话,惹得先王大怒,遂与那道士起了争执,当场打斗起来,那道士敌不过落入下风,便出言激先王追赶,那道士赌斗不见力,逃得倒快,先王见人形追逐不过,便化作龙形追赶,正快赶上时,不曾想那道人猛地回身,自袖口撒出数千把剐刀,森然成阵,先王躲闪不及,正撞在剐阵里,待我等赶上时,便见先王自云中崩坠了。”

那老鼋言罢,复悲声道:“敖风殿下,我知您素与先王有隙,但先王生前之愿,便是百年之后,传位与您,您是先王妃独子,先王自王妃殁后,终日悲伤,因殿下与先王妃八分相像,先王恐见了您便想起伤心事,遂冷落了您,以至于继母兄弟欺压,先王每思此事,便觉愧痛难当,故先王崩时,我等本欲寻龙阳之骨,遵遗愿奉您为新王,奈何便寻龙阳之骨不得,我遂留在玄州旧城,守先王骸骨,直至干殿下来此。”

张洛闻言疑道:“莫非……那杀害先王的道士,便是艳香鱼水派中人?”

那老鼋遂道:“正是,我自隐在黑水之里,终日蛰伏,后装作鬼市众猫驯服之兽,明里驮舟,暗中打探,方知那三髯道士名为‘清玄子’,正是艳香鱼水派的开山之祖,自鬼市建成始,便在鬼市广布眼线,先王龙阳之骨,正是被他夺了去,那清玄子在数百年间广收徒众,贪嗔行恶,却也低调。”

那老鼋顿了顿,又道:“直至几十年之前,有一老道,唤作‘袁老道’的,就在鬼市里,没费甚么力气便打得那清玄子堪堪身死道销,那清玄子挟龙阳之骨遁去,自此销声匿迹,我方才听得原委,想来那清玄子卖骨簪子与你岳母一家是假,借你岳母身体藏龙阳之骨是真,那龙阳之骨不知去向,直至有个画皮妖来鬼市赌博,方才见其重现,我本欲向雉舟赌坊索要,没成想那骨簪又落到干殿下手上,幸而物归原主,便也算是干殿下与我等之缘分也。”

张洛闻言惊道:“舟山老,您说的袁老道,可是个背着大皮口袋,穿破黄道袍,佝偻着身子,带着个铁嘴的酒葫芦的?”

舟山老闻言,思索半晌道:“好叫干殿下少恕,老朽这几年记忆力确实有点衰退了,好像……是吧……对了,那老道士剑术很厉害,其剑招精妙,见之便难忘。”

张洛闻言,遂“仓”地拔出开象剑,丢开解数,舞起剑招来,当使到“挑燕子”式时,便见那老鼋惊呼道:“正是此招!那老道当年便是以此招刺瞎那清玄子一只眼的!”

张洛闻言大喜,却听那修罗女疑道:“不对,袁淳罡师叔,我曾见过的,那年他在修罗场里,孤身仗剑,便杀得天众几百年不敢正视欲界海,我记着袁师叔身高九尺,周身筋肉虬结,却是青年长相,意气风发,端的在当时迷住过不少女阿修罗,凡修道之人,皆有无老死之身,怎得会是个老头模样?”

涂山玉闻言冷笑道:“就不许老了佝偻了?”

那龙子闻言道:“若说是袁淳罡尊者,我也曾在一万零几百多年前跟随先父身边时见过,那时他看上去还只十六七岁,却扛着两把丈余长,尺余宽的重剑,那时八部众之争斗,尚是首领们举族相争,所选战场,生灵涂炭,那年他双手持剑,杀得八部众心碎胆寒,从此便只敢在族内挑选精英,争擂台似的比斗。”

那龙子撇了眼涂山明,复道:“我记得原先八部众里,是没有九尾玄狐和黑魔狼的,只因干闼婆,紧那罗二众首领背弃前盟,贸然举族攻杀,遂被袁淳罡尊者杀得几乎灭族,方才由玉门师尊作主,与袁淳罡尊者各自引九尾玄狐,黑魔狼进入八部众之列,玄州城外的八部寺,便是此事之证,因袁淳罡尊者是蜗虹遗民,故蜗虹人虽在那之前早灭绝了千年,八部寺之篆文,俱是袁淳罡尊者所题。”

众人闻听敖风讲述罢,均沉默不语,那少年沉吟片刻,便小心翼翼问道:“大哥既知一万年前故事,不知大哥春秋究竟几何?”

那敖风闻言笑道:“早不可数了。”

那舟山老闻言道:“我祖母是敖风殿下的乳母,我辈寿命,凡六千余年,我父初见敖风殿下时,敖风殿下仍是少年,我今寿数,亦已有四千余年也。”

众人闻言,不禁大惊,又闻敖风道:“小弟之剑法,有袁淳罡尊者之风采,想必小弟确是袁淳罡尊者之高徒也。”

那涂山明闻言道:“可这剑法毕竟可以模仿,难道不能是他师父偷师之后教给他的?”

那修罗女闻言冷笑,那龙子闻言,亦哂道:“此太罡剑法,三界内已成禁忌,又有不知之内门秘法,放眼三界,绝无可能有袁淳罡尊者及其高徒外之人敢用。”

那涂山明闻言不服道:“我自幼过目不忘,见了这剑法,我也能使出来。”

遂见那狐仙以扇代剑,一招一式地舞了起来,未至方才舞出之剑法半数,便骤然倒地,“噗”地自口中喷出大股鲜血,咕咚栽晕过去,那少年见状,忙急道:“我师父教我的剑法是有呼吸吐纳法决和剑诀的!不知秘辛,贸然演练,会经脉尽断而死的!”

那狐仙大惊道:“真……真这么严重也?妈呀……我……我好像看见我太奶奶了……大伯……二伯……父亲……明儿……明儿,再不能守涂山家也……”

那狐仙言罢,双目垂泪,缓缓闭眼,众皆大惊,忙上前查看情况,便见那修罗女急道:“你怎得不早说?我给她传些神,再渡几口气,应该还能活吧……”

那张洛道:“我怎知她真会出事也?你别贸然给他渡气渡神,神和气走错经脉,死得更快也!”

那龙子见状问道:“贸然演此剑法,真如尊师所言也?”

那少年闻言挠头道:“我不知道,我师父告诉我的,我从小就是照我师父说的练的,我以前还以为是三脚猫功夫,所以逢人找麻烦,我都是运轻功跑的。”

那狐仙听闻众人言,便拧眉哭闹道:“妈耶!我不想死……咳咳……哇……”

那修罗女见状恼道:“咄!多大个人了,还像小孩似的哭闹也!”

那狐仙闻言,不依不饶道:“你要死了,你也哭闹也!”

那龙子令从龙之虫抬椅上前,把了下涂山明的经脉,方才道:“没事,还能活,只不过,他……她……她……”

那修罗女忙问道:“他怎么了?”

那龙子闻言,打量那小狐仙半晌,遂一转话锋道:“没事,他就是火太大了,这几口是血估计是先前争斗时留下的瘀血,将养几日便没事了。”

那修罗女有些自责道:“早知如此,我当初下手便轻些了,哎……大哥,你不知,他的祖母,即涂山玉尊者,亦教人假作阿修罗众之名掳走了,先伤了我师,又掳了涂山氏首领,便是意欲挑起我等内斗,我想,此番掳走涂山玉尊者,亦应是那艳香鱼水派的诡计。”

那龙子闻言点头道:“正是,那艳香鱼水派之人几百年前杀害我父,近来又打伤你师,又掳走他祖母,想必是冲着我们八部众来的,目前之势,和强于争,不知计都殿下意下如何?”

那修罗女亦点头道:“殿下之言甚是,只是不知他意下如何。”

那狐仙捂着胸膛,挣扎道:“我要还能活,定相盟也!”

那龙子遂掐住涂山明双颊,俯身吐了口清涎在那狐仙口中,那狐仙大惊,遂觉口中清香漫溢,周身痛感,半晌消弭,遂起身称谢,复听那龙子道:

“即是如此,我等便起一盟,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那二人闻言,齐声附道:“愿盟。”

敖风遂唤从龙之虫奉来一瓮,便自颈下生扯下一块沾肉带血的剔透鳞片,置于瓮中道:“此乃我项下逆鳞,愿以此盟为我之逆鳞,若有违触者,必令其死!”

那修罗女见状,便自手中割出一口,滴出鲜血,落于瓮中,便化作晶莹红结晶石,复听修罗女道:“此乃阿修罗族血盟,愿以此盟为我之血盟,若有违触者,必杀之尽取其血!”

那涂山明双手相结,半晌便自双手间取出一枚血红勾玉,置于瓮中道:“此乃我九尾玄狐族之红狐信,狐虽狡智,不违狐信,愿以此誓为我之红狐信,若有违触者,必令其身魂俱灭!”

那三人誓罢,遂以誓物结因缘果报,但见那三人各自默念,那瓮中之物似有感应,只听瓮内嗡然作响,半晌乃止,遂听敖风提议道:

“当初各自长辈,亦在璇明道尊处立过盟誓,须见那天众不守盟约,便有半数族众被封在维摩隆仁里,余下族众,亦要在修罗场内终日受争斗之苦,余下部众,虽有旧怨,却不成仇,我等须以此为戒,不如便将今番盟誓,亦托于道尊弟子。”

涂山明闻言喜道:“如此,我便要当盟主了,蒙二位殿下错爱,我必能行盟主之责……”

那小狐仙正欲把手伸在瓮中,便被修罗女出手打开道:“咄!我等哪个不是璇明道尊门下弟子?敖风殿下既出此言,定不是要让盟誓者掌盟之意,我想殿下之意,应是要让洛郎掌盟。”

那龙子闻言点头道:“正是,兄弟,你可上前执掌盟誓了。”

张洛闻言惊道:“啊也!大哥此番,却不真是谬爱也?我没什么法术,也没到什么境界,论资历,亦是老么,白甚能执掌盟誓也?”

那龙子遂道:“我三部众今番能在此相聚,定不是巧合,若非袁淳罡尊者借兄弟行止暗中点化,我三人之盟,不会如此轻易成就,兄弟乃袁淳罡尊者之高徒,由你执掌盟誓,我三个便都放心也。”

那狐仙见张洛犹疑,便俏皮道:“你快执也!他俩势强,我信不过他俩,你要不执掌,我便代你执了。”

那少年见三人皆信他,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遂羞笑道:“我只是一介不起眼的道人,昨天还叫我入赘家的丈母娘嫌弃,大哥,计都,涂山兄,蒙你们不弃我驽钝,我却不敢妄自行尊装大,如此,我便斗胆代尊师掌盟,我虽不及家师之能,亦会尽心竭力,助三家成事。”

那少年言罢,遂来在瓮前,见那瓮中一团红气混沌,便壮着胆子伸出手去,但见那团混沌猛地向张洛手上冲去,张洛便只觉一阵钻心之痛,不由得闭上双眼,再睁眼时,便见手心处烙浮现一半掌大的赤红色印记,那印记纹饰华丽,外有三圆同心相套,内有二方叠作正八角,其中三角,分别简略纹着“龙”,“阿修罗”,“九尾玄狐”三族之印记,再看三人,皆颔首致意,皆称“盟成”,便听那龙子笑道:

“我四人莫不如按年齿序,复作个结拜之义如何?”

那修罗女遂笑道:“你三人排罢,我吃些亏,只做个‘弟妹’便是了。”

那狐仙亦笑道:“我今虽刚满三千岁,道行却略浅些,如此,我便作个三弟吧。”

那修罗女闻言笑道:“如此,你便要管我叫嫂子了。”

四人说笑罢,遂见那龙子真唤从龙之虫设香坛祭礼,一众人肃穆端庄,谨礼持行,焚炷𦶟烬,遂见礼成,便听那张洛道:“今后之事,当如何行止?”

众人商量半晌,遂听敖风道:“我今虽是帝储,却非龙王,诸兄弟自父王崩后便只顾率众相戕,我虽欲置身事外,然已成储,便不能任由事乱,如此,我便欲统一海龙众,复使海波相平。”

涂山明道:“涂山氏人丁凋敝,早已不复往日荣光,我只欲守住涂山氏家业,等我小侄子长大,给他说门亲事,我便可卸去重担,抟炼法宝去。”

修罗女道:“我阿修罗众虽性喜争斗,我却早便倦了,待到赶走了欲界海入侵的天众,我便在人间界寻个安稳去处,养几只牛羊,几圈猪崽,一院子鸡雏,如果可以……”

那修罗女撇了眼张洛,红着脸道:“再生一两个娃娃,男娃教他学刀练枪,女娃教她种草辨药,只是有一个望,生下的男娃像他爹就行,可别随了我的种。”

那三人言罢大笑,却听张洛笑道:

“大家日后之事,日后自行,只是目下艳香鱼水派众敌当前,他们戕害龙王,重创师叔,掳走明弟祖母,恐其意犹不止与此,当前之事,正应查明究竟,铲除恶派,还此间之地一个明朗,不知意下如何?”

那修罗女道:“我亦正有此意,但我要先到欲界海送狐丸医治师父,来回须耽搁月余。”

涂山明闻言,遂一挥折扇,便在手上托出一枚玉鱼道:“我有法宝,名为‘万里行’,你用上它,来去时日,可缩短一半,你自不在时,我便派亲信查访探明艳香鱼水派之底细,待知己知彼,方才行事。”

那龙子道:“你此去,可带上几条从龙之虫做你的帮手,那从龙之虫虽不起眼,却是海龙众之一,拼斗腾挪时,也可助你些力气,我把我的破海精金双头刀赠你,只是要劳你寻几个好帮手与我。”

那修罗女闻言颔首道:“我欲界海的海水能生骨增肌,海中常生一种红莲,服之可治顽疾,我此去,便把此二物带回与大哥治骨,小弟若用得上璃刹精钢,我此去亦带些与你。”

那狐仙闻言笑道:“我的好嫂子,你原来如此体贴也,二哥有了你,端的是福气也。”

那修罗女闻言叹气道:“只怕他不作此想也。”

张洛闻言,便忙拉住修罗女手道:“我原以为我与你本是两厢殊途,更兼我与赵家早有婚约,故有些疏远你,你对我有情,我亦早知,只是……我不能把最纯粹的爱恋与你,一恐负了你,二恐你嫌我……我……我对不起你……”

那修罗女闻言微恼道:“你只说,你喜不喜欢我。”

那少年闻言沉默半晌,遂点头道:“我只是怕给不了你最好的。”

那修罗女闻言,叹气笑道:“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你与赵家前缘早定,不由我能更改,你我有姻缘,我自有法子让你最爱我便是,我爱不爱你,本就与你无关,你不用多想。”

那少年闻言,竟觉心头怦然一动,拉过修罗女双手,情不自禁便欲亲上去,将挨上时,却见那狐仙突地自二人当中窜出,一把搂住修罗女道:“好嫂子,二哥不要你,你便跟了我吧!我答应你,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个也!”

那修罗女正要亲情郎,猛地便叫那狐仙横插一杠,便半笑半恼地拎起那狐仙的耳朵,轻声同那狐仙耳语道:

“没门儿,我早看出来了……你个假小子,我可不爱磨镜。”

那修罗女言罢,遂轻轻一抖手,便把那吃痛的狐仙扔了出去,复嘟着嘴,把面庞凑在张洛嘴边,那少年欣然会意,便搂过修罗女,“啾,啾”地在修罗女脸颊两边一边亲了一口,便见那修罗女拿过装着狐丸的药葫芦,接过破海精金双头刀,便听那狐仙痴痴道:

“你拿着那万里行,念一声起,那万里行便能用也,此一去,须早归也!”

那修罗女笑恼着应了,复频频目视张洛,久久方才出门,便攥住那万里行念了声“起”,只见一阵白气弥漫,回过神时,方才见自己正抓着一条两丈长大白鱼的鱼鳍腾跃而上,身后几只从龙之虫,一面使小爪牢牢吸抓住鱼身,一面一齐托举着破海精金双头刀。

但见那大鱼扶摇腾空,眨眼间便飞在百丈高空,一摇头,流星般向远处冲去,便听那修罗女大喊道。

“哎!我还没说去哪啊!”

“你告诉它!”

那狐仙兴奋地冲空中高喊,但见那大白鱼在空中折了几弯,在一片红霞中只现出一个小白点,那少年望着修罗女远去之处,心中竟有些牵念起来。

“哎……我还想着等我这边完事儿,单给她补个婚礼呢……”

那狐仙闻听“婚礼”二字,便喜滋滋拉住张洛衣袖道“哎!二哥!你要是不介意,我和大哥便在你家玩两天,喝了你和小嫂子的喜酒,我和大哥再去做事如何?”

那少年遂攀住涂山明肩膀,一面轻敲那狐仙头,一面笑道:“如此,你便也别闲着,留在我这帮我张罗张罗家宴婚宴,招待招待宾客如何?”

那狐仙闻言,连声诺诺,便听张洛同敖风道:“常言道‘长兄如父’,待到婚礼时,还请大哥多多护持。”

那龙子闻言笑道:“你倒有齐人之福,可有言在先,日后你若再办婚礼,我便要坐在堂上了。”

那三人笑了一阵,张洛便欲为二人安排住处,那龙子不居凡尘,便自由从龙之虫抬上天,居在一处沧浪之水所化之云中,那狐仙倒随遇而安,不需安排在别处,自与张洛睡在一屋,张洛在西面住,那狐仙便居在东边厢,白日里称兄道弟,情义日生,至于安排调度,则井然有序,各安其位,自不必题,那岳母虽心念张洛,却也依前约不与张洛相见,如此过了几日,便到了家宴之日,那家宴原是安排给赵府曹府的远亲,先到时接风洗尘的,家宴二日后便是婚礼,却不知那家宴婚礼之上,又将有何事发生?

那龙阳之骨来去原委,又是否另有玄机?

目录 · 熟仙艳录

第1章 序章 第2章 倦空门小道长下山,宿荒庙夜救熟娇娘 第3章 宿荒庙夜救熟娇娘 第4章 日寡妇大车恋小马(纯爱,后宫,母子,熟女) 第5章 遇泰山熟妇嫌少年 第6章 续前缘有女初长成 第7章 观书卷郎娘又相逢 第8章 借法事郎奴享合欢 第9章 查红杏天师降画皮 第10章 偷西女岳母吃醋 第11章 遭修罗家主受风 第12章 插错穴仇家变冤家(上) 第13章 学妙术无才生有才(下) 第14章 寻古钗姑爷探空栈 第15章 探鬼市老猫卜机缘 第16章 赚龙骨少年拜二虫 第17章 逞神通狐魔斗法力 第18章 受邪气俏姑爷出走 第19章 会兄友三部众聚首 第20章 会亲戚母婿暧昧 第21章 入洞房佳人见喜 第22章 戏老凤岳母逢春 第23章 遭大劫邪修进犯 第24章 配假妻好夜成好事 第25章 瞒原配春帐偷春情 第26章 女妆男大媚压小将 第27章 郎扮妾大人劫小倌 第28章 撞中秋醋海兴波 第29章 会修罗娇娘送媚 第30章 狩若叶群妖受飨 第31章 图北冥天鲲觉蛰 第32章 击空明天鲲逸神威(修) 第33章 拭宝鉴芳季释前怨,饮浓醋明月缠少年 new 第34章 图北冥难重险复 探不周云开月明 new 第35章 对女峰憨狐借巧杵 骈玉马老凤压少驹 new 第36章 诓无景绿玉代红蜡 会银娘下里作上宾 new 第37章 探残城紫车挡路,唤夜叉魔狼担衡 new 第38章 破邪修淫岳姥伏法 酬上人小天师奋力 new 第39章 果报因老妇遭蹂躏 去看来新娘爱荒唐 new 第40章 探玄坛玉门破处 采狐仙孙婿荒唐 new 第41章 偷闲情贤妻荐浪母 闹郎君艳海兴醋波 new 第42章 冰玉门释厄迷大梦 火计都殇慈别骨肉 new 第43章 全荒谬母子交合 见机数白山现身 new 第44章 续际会芳华各安排 登玉京风流赴命运 new